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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 于是,世生在见到了范萧萧之后,连话都没说一把抽出了背上的揭窗,同时身子宛若游龙探海一般,箭似的朝那范萧萧冲了过去!! 一出手便是全力,揭窗之上卷带着狂风,瞬间就来到了那范萧萧的头顶,而范萧萧见世生不由分说便打了上来,依然不为所动,就在揭窗马上要敲在她天灵盖之时,之间那范萧萧叹了口气,随后嘻嘻一笑:“你杀了我,永远也别想再见到活的她们。” 仅仅就这一句话,听在世生耳中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于是他连忙收手,由于出力太大,以至于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地上之后,嘴角都被自己的力道反震出了一丝鲜血。 这女人说什么?如果我要是杀了她,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两人?这怎么可能?想到了此处,世生便咬着牙对那范萧萧说道:“大言不惭,你以为将他俩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他们了么?” “谁说我把他们藏起来了啊。”只见范萧萧咯咯娇笑了两声,然后眯着眼睛温柔的对着世生说道:“我的小冤家,我可不会那么傻,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如今正在我的部下手里,他们可都是一群大老粗,如果你在这儿杀了我,奴家可保不准他们会对那两个小美人做出些什么事情,你明白了么?” 嗡! 范萧萧的语气当真是柔情蜜意,但却像是两把刀子直接插入了世生的心脏!没有错,他当真怕了,这个连死都不怕的男人,如今当真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因为他见识过这女人的手段,知道她内心极为残忍,所以,她这话应当不是虚张声势,她当真能做的出来! 而范萧萧说到了此处,便对着世生又娇声说道:“好啦,看来你也明白了,那你现在还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把兵器放下,你那根棍子太大,奴家怕是消受不了呦~。” 想到了这里,世生心中出奇的愤怒,只见他一把将揭窗狠狠的插入了土地里面,同时指着那范萧萧咬牙吼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和你无冤无仇,纵然你想害我也就罢了,可如今为什么要连累她们?她们又哪里惹到你了?!” 范萧萧抿嘴一笑,同时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秀发,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呦,小哥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难道忘了之前是如何羞辱我的了么?我说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忘了?” “那你冲我来啊!!”世生狂吼道:“我就在这儿呢,先放了她们,要打要杀冲我来,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范萧萧抬起金莲渡步上前,对着世生娇笑道:“就知道你是个硬骨头,如果打你反而会震疼了我的手,我才不冲你来呢,不过我对付你这种小哥哥也有些心得,所以才会这样,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心痛?对,就是这个表情,再痛一些呀,奴家现在心跳的好快,啊,啊,再难过一些,再难过一些,哈哈哈哈!!” 这女人当真就像个魔鬼,见到世生心急如焚的模样,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片潮红,同时身上香汗淋漓,锁骨之上渗出了点点汗珠儿,居然把前襟都溻湿了。 而她越是这样,世生反而越觉得他恶心,只见他对着那娇喘连连的范萧萧怒道:“我即便再怒再伤心又能怎样?你难道只想看我心痛的样子?!” “没有错!!”只见那浑身香汗的范萧萧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对着世生吼道:“我就是要看你伤心,就是要看你难过!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女人对你们来说不就是附属品么?得到的时候不珍惜,等失去了就急得好像猴子一样,有个屁用!哈哈,我就是想让你们痛心疾首!越痛越好!!!” 世生之前也对着范萧萧的来历有过耳闻,所以在听了她这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后,世生转头呸了一口,同时咬牙说道:“少拿我和别的人比,她来对我来说,一直以来都是最重要的宝物!” “宝物?”范萧萧再听了世生的话后忽然大笑道:“哈哈,既然是宝物,为什么昨天你还和她俩不说话,难道全是因为我么?不一定吧,据我所知,你虽然嘴上说她们对你很重要,但生活里却毫无任何行动,说白了,你也只不过是把她俩当成你的私有品罢了,你想过没有,她俩能这样陪你多久?而你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你这样的男人,比那些吃着碗里想锅里的更可恨!!” 一席话字字戳心,说的世生无言以对,确实,在这些年来,两人一直默默的陪着自己,但是自己却全然没有未来的打算,反而有些对这种状态心安理得,连最起码的爱意都不敢表达,这样又如何对得起两人的情意? 但虽然如此,可世生仍不想承认,他当时已经乱了阵脚,只是下意识的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到底想要怎样!!??这些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只见范萧萧十分满足的用丝巾擦了擦汗,同时双目之中猛地射出了一道寒芒,只见她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对着世生娇笑道:“我就是想看你难过,而至于你问我想要怎样,嘻嘻,我想出了个好点子,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游戏?世生心中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什么游戏?” “一个小游戏啦。”范萧萧抿嘴笑道:“这也算是惩罚你之前对奴家的无理,所以你必须要答应奴家,好不好?” 世生明白,这种情势之下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如她所说,这个性子扭曲的女人想要的正是折磨于他,而他虽然明白,但为了小白和纸鸢,则也必须要同她‘玩’下去。 于是,世生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那范萧萧说道:“你说吧,要怎么玩。” 世生虽然能猜出这范萧萧的‘游戏’必定会让他为难,可他当真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游戏,居然让他产生了绝望。 当时范萧萧见他应了,便拍手说道:“一个很简单的小游戏啦,就是个选择而已,那两个丫头只能活一个,你选哪个活下去?” 什么!!世生听罢此话后忍不住的惊叫了起来!只见他下意识的大吼道:“这算什么游戏!!我不选!!” “由不得你,我的小哥哥。”这一次范萧萧没有笑,而是表情阴沉的说:“这场游戏我做主,你必须要选,如若不然的话她俩谁都活不成,啊当然,你当然可以现在杀了我,那也是个选择,不过这样的话她俩依旧要死,哈哈,怎么样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世生当真崩溃了,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时心中居然满是恐惧和痛苦,那痛苦单是想上一想,便让他心头欲裂,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要想出如此阴毒残酷的伎俩。 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会选择让谁活下去? 不,世生发现自己连想都不敢去想,因为,救一个就代表着要杀一个,试想一下,不论是谁活下去,他都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之中,小白和纸鸢,一个温柔体贴,另一个则通情达理,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这种残酷的决定,他又如何能够做的出来? 他发现,在这种绝望之中,多余的话似乎根本说不出来,而范萧萧听他这么问,便大笑道:“我这是对你好呀,难道你想一直脚踏两只船还闷声不语么?而且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那两个人中,你总有一个是喜欢的多一些的吧,如今我帮你做个选择,让你以后可以只同心爱之人在一起,这你应该谢我才是啊,不是么?” “不!!”急火攻心的世生此时嗓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起来,只见他浑身颤抖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好啦,我可没时间陪你墨迹。”只见那范萧萧的表情又开始变得不耐烦了起来,他低声咳嗽了一下,随后对着世生冷笑道:“生杀大权此时在我的手里,但你却有选择的余地,他们谁死谁活都是你的事情,好了,接下来告诉我,你到底想救哪个,你到底爱哪个多一些呢?” 第一百九十章家与路义无反顾 人这一生,总是要面对许多选择,有的选择很痛苦,但你只要活着,就必须去面对。 世生已经忘了最初见小白时候的具体场景了,不过他只记得,当时的小白衣着破烂,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温柔,她太善良了,甚至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为了故乡避秦村村民们的生命,即便是遭受非议,但她仍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抗在肩膀上。且无怨无悔。 即便是哭,也要将泪水流在心里,时光匆匆,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但是时间却没有带走她的初心,她虽然不擅长表达,可她就一直这样,默默的,默默的在世生背后,用点滴的爱和行动支持着他,让他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仍可以挺起胸膛。 只要家还在,这个世界就没有黑暗,世生是一个急需归属感的人,对世生来说,他背后的小白就是最初也是最后的‘家’。 那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而比起小白,纸鸢更像是路。 世生还记得最初相见之时她英姿煞爽的模样,不管是谁,在这世上总会有一人能够理解你,对于世生来说,那个人就是李纸鸢,她虽然泼辣且略微冲动,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世生会感觉毫无负担,因为她明白自己,也理解自己。 说起来也确实有些奇妙,最初的时候,纸鸢渴望自由,正是世生为他铺开通往旷阔天地的路,而多年以后,世生这才慢慢发现,原来自己的路,也是纸鸢铺成。 四年之前的那个黑暗之夜,是世生一辈子的噩梦,在那一晚他知道了自己身世的同时,也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家’。 他被迫选择了逃亡,逃离斗米观,变成了无主的游魂,而就在他最迷茫最恐慌的时候,正是纸鸢为他照亮了回家的路。 人总是需要家的,因为人的一生,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回家的路上。 家和路。世生心中最重要之物。不管失去哪一个,今后的日子自己都会迷失在痛苦的天涯海角。此时此刻,小白和纸鸢的脸在他的脑海中不住闪过,从最初到现在,她俩的容颜从青涩到成熟,原来一眨眼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世生第一次深刻且认真的思考自己同两人的一切,脑子里越想,心中就越疼。 他忽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混账,曾经的岁月中,细微的一幕幕重现脑海,他亏欠两人的,实在太多了。 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快失去’或者‘已失去’的时候,才会去珍惜呢? 那一刻,什么天启之力,什么乱世法宝都已经便成了废品一般,因为那些东西帮不到他,世生浑身一阵无力,当时的他正如同站在一个双叉路口前,不管选择哪一条,通往的未来都将是痛苦。 求不得,放不下,得不到,忘不了,得与失,正是人生的真谛,也是痛苦的根源。 世生本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哭了,这泪水根本忍不住,甚至都不走脑子,夺框而出。 这是最坏的结果,也是最糟的选择,尤其是对他这个保护欲极强的人来说。 而范萧萧见世生面无表情的呆在那里脸上的泪水止都止不住,于是便开口笑道:“‘鬼’居然也会哭?哈哈,这倒真让人出乎意料啊,可是小哥哥,你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我见你想也想够了,心里也应该能够分辨出更喜欢哪一个,告诉我,你选择谁活下去?” “不。”世生颓废的坐在了地上,浑身无力,不过他的语气,却已经变得平静了许多,只见他轻轻的说道:“我不想让他们死,也不想选择。” “笑话!!”只见范萧萧杏眼圆瞪狠狠的说道:“你以为自己有这个权利么?快选你更喜欢哪个,不然的话,她俩都会死!!” “我说了我选不了!!”只见世生忽然跃起了身,随后攥紧了拳头扯着嗓子狠命的喊道:“她俩都是我最喜欢的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她们谁死了我都无法再活下去!!你明白了么?!明白了么!?” 此时此刻,世生终于能够勇敢的喊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也知道现在才说实在是太晚了,可他无法杵逆自己的心,他的嘶吼回荡在重山之间,一声声不绝于耳。 而见世生如此,那范萧萧也愣住了,她或许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正因如此,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愈发狰狞,显然她很讨厌世生的反应,于是她便对着世生狠狠的说道:“放屁!都是屁话!什么不管谁死你都不能活?好,你不是有骨气么?那我再给你个选择,你也不用死,只要你自己毁了浑身的气脉,再废掉自己一双手,再把眼珠子抠下来一个给我,如果你办得到我就放他们出来,怎么样啊,巫山三鬼?” 最毒妇人心,曾经被男人伤过的范萧萧自是认为天底下没有不自私的男人,面对美女,那些男人虽然嘴上总是天花乱坠,可是如果真的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却马上又变了另外一番模样。 在生死面前,曾经以为是不朽的,往往会变成转瞬,曾经以为是美丽的,往往也会变得无比丑陋,这就是爱情,这就是人性。 而范萧萧之所以没有让世生死,恐怕是想要让世生更加的恐惧吧,毕竟在这个乱世,唯有力量才是一切,确实,如果没有了力量,世生便会沦为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还不如。 他能有今天,不正是依靠着自己的双手打出来的么? 范萧萧对人性有很深的见解,她明白,这世上最让人伤心的东西,不是得不到,而世生‘已失去’。特别是曾经让你辉煌的一切,曾经你拥有的名利,声望,财产,爱情,等等。人是自私的,在追逐未来的同时,也想牢牢的握紧拥有的一切。 特别是对他这种人来说,让他变成一个废人,当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还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世生此时尚有未完成的心愿,这也正是他们如此费力寻找乱世三宝的原因,他们想要终结这个乱世,而想完成这些,都需要力量。 听了范萧萧的话后,世生愣住了,目光闪烁不定,而这正是范萧萧想要的,她就是想让世生愈发的绝望,随后暴露出见不得光的本性,人皆自私,冠冕堂皇,如果能看到这个硬骨头说出那见不的人的话,将是最解气的事情。 范萧萧笑了,只见她满面春风且骄傲的说道:“怎么样?怕了么?为了两个女人断送前程和梦想当真不值得对不对?你现在心里也是这么……?!” 喀喇!! 世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以右掌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的左臂砍去!喀喇一声,左臂骨头断成两节儿,那胳膊瞬间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这,就是世生给她的回答。 范萧萧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僵在了那里,一滴冷汗从额头渗出,她不敢相信,相比之前,世生这一次居然一丝迟疑都没有,以至于,让她将那些准备好拿来数落嘲讽他的话全都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最后,只留下一个字脱口而出:“你……” “你早这么说该多好?”世生抬头笑了笑,因为断臂的剧痛,让他的脸色泛白,可当时他的表情却释然了许多,而范萧萧却真的惊呆了,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和世生的位置悄然互换,一直占据上风的自己,此刻却变得被动了起来。 不对啊,人不都应该是自私的么?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够这样?想到了此处,范萧萧慌忙大骂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么?你的地位,你的名声,你的所有梦想都会报废!你的未来,注定只能活的像个废人,像个垃圾一样!” “也许你说的很对。”世生咬着牙笑了笑,目光无比坚定,范萧萧说的没错,他却毫不犹豫,只见他平静的说道:“我并没有失去什么,虽然我会成为废人,但是我还有她们,现在我明白了,她们,就是我的梦想。” 最初,世生活着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后来,他慢慢长大,在成长的过程中,他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他的初衷开始变化,他想要保护,保护所有,行颠师傅死后,世生已经不能再接受任何人的离去,特别是这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是啊,他并没有失去什么,不是么?如果能够用自己的未来换回心中重要之物,这实在是太划算了。 “你的梦想怎么能如此廉价?”只见那范萧萧对着世生狂吼道:“难道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屁,什么情爱,都是假的,虚幻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你明不明白?你个疯子!这当真值得么?” 世生摇头笑了笑,随后轻叹道:“我不懂得什么道理,但我觉得廉价的梦想也是梦想,虚幻的情爱也是爱情。对你来说也许不值得,但对我来说,我却觉得用这些有形的事物去衡量它们,反而是种亵渎。” 每个人心中都有最重要的东西,你的爱和梦想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价值千金,其实这些都对,因为爱,本就是没有具体重量的东西。 爱的重量,梦想的价值,只因人而异。 范萧萧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回想起了自己的曾经,曾经的她何尝不是像世生一样,以为爱便是全部?可是后来他发现,原来所有的情爱都是错觉,他的丈夫并不欢喜她,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贪图她的家境和地位罢了,在范萧萧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她发现自己一直活在虚幻的谎言之中,于是一怒之下,她杀了自己的丈夫,从此心中开始唾弃所有的情爱之事。 那些都是假的。 她本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可是世生却再次颠覆了她对一切的认知,原来世界上当真有这种傻瓜,可以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放弃所有。 而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只见世生伸出了右手点在自己的眼皮之上,同时对着她说道:“一只够不够,只要你放了她们,我再送你一只有又何妨?”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的坚定。 而范萧萧见他这样,霎时间竟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神情竟然也萎缩了起来,她狠狠的瞪着世生,对视了一阵之后,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苦笑着说道:“好吧好吧,你们赢了。” 说话间,只见她右掌翻开,掌心之中有两枚石子,范萧萧反手将两枚石子朝后射出,石子射入身后草丛,啪啪两声,随后两个倩影站起了身,飞速朝此奔过,世生当时心中一愣,只感觉一阵温软入怀,再定睛一看,眼前如梦似幻,这搂着他哭的,不是纸鸢和小白又会是谁? 小白和纸鸢在世生怀里哭的像是个泪人儿,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世生实在缓不过神儿,以至于一时间让他连左臂的剧痛都忘了,只见他对着痛哭的小白和纸鸢说道:“你……你们?” “臭小子,算你走运。”小白和纸鸢尚未开口,那范萧萧便沉着脸骂道:“也算我倒霉,遇到了你这种疯子。” 纸鸢当时含泪抬头望着世生,眼中满是爱意,只见她哽咽的说道:“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傻?” 原来,范萧萧在和世生‘玩游戏’的时候,也同时跟小白和纸鸢打了个赌。 这一切,都要从昨晚说起。 话说昨天晚上,范萧萧同纸鸢出了客栈决斗,两个女人的本领都很高,一直斗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纸鸢凭借着快剑略胜一筹,最后范萧萧被纸鸢挑飞了兵刃,但却一丝服输的神情都没有,反而又笑了,而纸鸢问她笑什么,只见范萧萧对她说道:“你的本领确实很高,但这又有什么用?我笑你两个妮子真是傻,跟着那么一块木头还心安理得的。” “我们怎样关你什么事?”纸鸢当时喝道:“我们喜欢,不行么?” “行行行,当然行。”范萧萧笑了笑,随后画风一转玩味的说道:“但是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们啊?”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纸鸢皱着眉头喝道,但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范萧萧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痛处,那个木头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她当真不知道,他们之间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已经维持了很多年,纸鸢本来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好,可事实证明,此时的她确实心虚。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小白开口了,只见她攥着小拳头说道:“纸鸢姐别听她胡说,世生大哥他心里,一,一定有我们的。” “就算我胡说吧。”当时范萧萧笑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的心里到底更喜欢谁多一点?你们在他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妹妹,别看你武功高强,但咱们都是女人,我太了解男人了,别告诉我你们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范萧萧的厉害之处,比起武功更在心智。而纸鸢虽然不想承认,可她确实很想知道世生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不想知道自己在心爱之人心中的地位? 所以在那一刻,她迟疑了,而范萧萧见时机成熟,便对着她开口说道:“看来我说对了,我承认,武功比不过你,但是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纸鸢下意识的说道。 “你不是认定了那小子喜欢你们么?那咱们就拿他赌一把好了。”范萧萧冷笑道。 她想要赌的是,世生会不会真的牺牲她们其中一个而去救另一个。 要说范萧萧本来只是想变着花样的报复世生,所以才会想出这个阴谋,因为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不管你怎么去选都是错的,而这又正是范萧萧想要的,果不其然,当时纸鸢听了她的话后,登时心神大乱道:“这如何能使得?” “我看是你们不敢,没有自信吧!”范萧萧干笑了一声,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就在纸鸢乱了心神之际,范萧萧忽然出手,一指点在了纸鸢身上的麻穴之上,纸鸢没有防备,这才中了招,在制服了纸鸢之后,范萧萧掐着纸鸢的脖子对着小白说道:“如果你不想让她死,那就别放出你那怪鸟,明白么?” 话说在这些日子里,范萧萧其实一直都在暗地里观察着他们,她乃是过来人,自然瞧出了几人的门道。 正是如此,她才会想出这个阴毒的计策,世生曾经羞辱过她,她要让世生生不如死,而且,范萧萧的兴趣便是践踏别人的感情。 她在这几日里发现几人似有还无的暧昧,登时心中火气,要知道她恨男人,所以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她觉得爽快。 他本来想着世生也同别人一样,在如山的压力下会被迫妥协,那样的话就证明了这小子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流,到时她当真会如他所愿杀掉其中一人。可她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个小子居然顶住了压力,而且在之后的选择中毫不犹豫的牺牲了自己。 咱们之前也说了,范萧萧之所以痛恨男人,正是因为他觉得世人皆是虚伪皆不可信,尽管他们表面光鲜,但背地里却龌龊的紧,可是这一次,世生却让她无比的震撼,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如此不顾一切的情爱的。 原来人和人,当真是不一样的。 在见到世生为了两人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牺牲的时候,范萧萧心中一阵酸楚,他们确实是相爱的,这份疯子一样‘廉价’的梦想,才叫爱情。 如果,当年的自己也遇到的是这种人,那又该多好? 那一刻,范萧萧当真觉得自己败了,败的一塌糊涂,她本不是坏人,这个江湖上也没有坏人,有的只是种种心魔,种种利益罢了。 所以,范萧萧无心再赌,于是便以飞石解开了两人的穴道,而当时小白和纸鸢两人躺在草丛中,世生的话,她们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在世生喊出了那句回荡山谷的话后,两个女人早就已经哭花了脸。 他们真的没有选错人,这个硬木头,当真这么的欢喜他们。 人这一辈子,能遇见这样的伴侣,确实是一福份。 所以,在恢复了自由之后,两人扑进了世生的怀中痛哭,而在了解了这一切之后,世生心里释怀之余,不免十分感慨,而就在这时,只见那范萧萧对着他们叹道:“好啦,你们杀了我吧,我输了,输给了你这么一个疯子,倒也认命了。” 世生望着这个凶狠的女人,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已经恨不起来了,是啊,正是因为这个人,自己才明白了纸鸢和小白对自己的重要性,是她点醒了自己,所以自己为什么要恨呢? 只要她俩没有离开,家和路就都在,世生的心里就没有黑暗。 想到了这里,世生便对着那范萧萧说道:“我不杀你,你走吧。如果可能,以后别这样乱杀人了。” 说话间,世生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两人,而范萧萧愣了一下,见他们如此模样,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皱着眉毛咬牙说道:“疯子!别以为你放过我我就会感谢你,告诉你,天下间除了你这疯子外还有很多负心汉,我还是要把他们杀光!” 说到了此处,那范萧萧转头便走,而他刚走了两步,小白忽然站起了身,对着范萧萧的背影鼓起勇气喊道:“范姐姐,我知道你本来不坏的,如果你要杀我们早就杀了!” 她说的没错,如果范萧萧想的话,那两人绝对活不到今天早上,但是她确没有,甚至连羞辱打骂都没有,这可能也和她的内心相关吧,越是对情爱失望的人,其实心里面越是希望能看到爱情的奇迹。 毕竟人活着,总是期盼着会有奇迹的。 如此说来,范萧萧也是个很纠结的女人啊。 只见那马上要走远了的范萧萧身子一楞,同时哼了一声,并说道:“我坏不坏要你们管?巫山三鬼,我劝你以后对她们好一些,如过你以后也变成了负心汉,那就休怪我继续对付你,到时候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世生苦笑了一下,如今他当真不敢再小瞧这范萧萧,毕竟她是第一个让自己如此绝望的人,所以他点头应了,不过范萧萧没有看到,她大步向前,没过一会便潜入了山林,就此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从那以后,世生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女人,不过江湖上仍有传闻,说这个狠女人依旧在江湖中走动,后来等到她老了的时候,收养了一名女童归隐山林,也算是圆满的人生。 世生真的恨不起她来,同时终于明白了出门前李寒山的话,原来那小子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才让他自己选择。 而正是接着这个契机,世生终于说出了以前不敢说的话,三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几人对望,眼中满是柔情。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贵,世生现在终于明白了。 “疼不疼?”小白一边帮着世生接上断骨一边含着眼泪问他,而纸鸢也在旁边嗔道:“你这人真傻,牛气皮上来了就什么都不管了,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言语之中的爱意却毫无遮掩的流露了出来,而世生一边对着他们笑,一边叹道:“没事了,没事了,只要你们没事,就……真的没事了。” 望着眼前的两人,世生当时心里庆幸之余仍有些后怕,因为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选择,要说这一次范萧萧其实并不想赶尽杀绝,可是如果以后又遇到了这种情况,而且敌人真的想要以此要挟的话,那他到底又该如何去选择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凤求凰遇风乘风 世生这人有个优点,但凡是琢磨不透的东西,他很快便会释怀。可能这也同早年鸭子道长行幻的指点有关,以至于他很早就学会了‘顺其自然’这句话。 可是只有那一次,他久久不能平静,范萧萧的游戏让他觉得恐惧,正是这份恐惧又催生了他心中的思考。 对那个没有答案的选择之思考。 在回去的路上,纸鸢发现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于是便问他:“傻小子,你这是怎么了?魂丢了?” 而搀扶着他的小白则十分关心的轻声问道:“是不是胳膊还在痛?都是我们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世生回过了神来,望着身旁的两人,这才又长处了一口气,并微笑着说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他并不是不愿再去想,而是不想两人再为自己担心,如今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保护两人不受到伤害,但他却敢保证自己会一直努力下去,直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他会和两人一起找个幽静的深山隐居。 相比起年轻时的玩遍天下,世生现在确实沉稳了许多,世上的种种离合悲欢让他无比清楚,没什么能比平安平凡这两个词更让人感到舒心。 他愿意平凡,也向往平凡。 可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等着世生去做,比如,如何去平复这个乱世,以及如何去对抗那迫在眉睫的太岁降生。 要做好这两件事,必须要依靠着乱世法宝的威力,而关系着最后一样法宝线索之人此时仍在沉睡。 回过了神来,他便对着两人微笑着说道:“我们继续上路吧。” 今天确实是个大晴天,温度不冷不热,有微风,黄河水面数月以来头一次这么平稳,这种条件下,极其适合摆渡出航。 说起来,连日的大雨不单尽是隔断了这边行人的脚步,在黄河的对岸,也有很多人被隔在了那里。 这不,刚一大清早,自打对岸便已经陆续驶来了五艘大船,这五艘船,有两艘上搭乘的竟全都是披红挂彩的古乐手,其余三艘中,一船载的都是上了岁数的中年人,从这些人的服饰体面程度上来看,他们应当是当地的富人商贾,而另外两船只上则都多是大小妇孺,这五艘船明显是一伙儿的,因为他们此时的神情近乎一致,都是满怀期盼,似乎河的这边有什么大人物到来一般。 风托着船儿慢慢驶来,乘风渡口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纤夫水手们也是满心欢喜,雨停了,对他们来说,正常的生活又回来了。 而雨停对另外一些人来说,离别的日子却到了。 沐氏今天醒的很早,或者说,她刚刚睡着不到一个时辰便醒了,昨夜阿威的不告而别给她的打击很大,整整一夜,她静静的望着眼前的黑暗,黑暗无边无际,夜风轻拍窗纸,窗外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她已经不再青涩了,自然也明白离合悲欢本是人间常事,又怎能过分执着?可即便如此,心中哀愁却仍如黄河之水袭来,绵绵不绝,寸寸不断,一丝一缕,回荡心头。 一合眼,梦中满是阿威的模样,他的理想他的抱负,都如此让自己无法割舍,醒来之后沐氏没有起身,有人说,离别前脸上每露出一次笑容,心里就会留下一滴眼泪。 老天眷顾,在她的年华逝去之前,让她体会到了一次心动的情爱,但老天残酷,直到最后,却还是让她将这份情爱连同着青春一起留在了黄河的这一边。 会不会以后就连梦到他也是一件奢侈之事了? 沐氏笑着笑着,鬓角洇湿了一片,所有的一切,都默默无声。 太阳初生的时候,丫鬟轻声叩门,通知她要起身了,沐氏叹了口气,身子无力,却又不得不起,丫鬟替她梳妆的时候对她说:“娘娘,昨夜里‘玄蛟’派来的姐妹走了,帐已经结清了,一共三锭五两的金子。” 世生他们其实不知道,那范萧萧本是四兽中‘玄蛟’组织的一员,玄蛟成员行踪神秘,且目的只是为了钱,从事着暗杀等活动,而这沐氏的身世到底如何,居然能请得动玄蛟成员一路护送?别急,让我们慢慢道来。 且见那沐氏了丫鬟的话后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快,当时她轻叹一声,同时对着那丫鬟说道:“已经跟你俩说过了,出了那牢笼我便不是什么‘娘娘’,等下你们千万不要将宫里的性子使出来,从今以后,咱们便是普通人了,明白么?” 小丫鬟显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点头称是,带沐氏洁了面,穿戴整齐之后,丫鬟又端上了精致的早点,可此时的沐氏又哪里有心情吃呢? 时间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你越珍惜它的脚步,它走的却越快。 没过多久,只听得客栈前走进了一群富人家家丁打扮的年轻人,那些人表情兴奋的上了楼来,到了沐氏的门前,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呼道:“娘娘万安!” 丫鬟笑着开门,对着那些人说道:“你们这些人的倒也挺早,怎么不见其他人?” “这场大雨下的实在太久,老夫人多日来思念娘娘,如今老天开恩雨终于停了,所以老夫人名我等小的先乘快船过来向娘娘道喜,娘娘万安!”几人跪在地上,朝着沐氏十分欢喜的拜道。 沐氏轻轻的摇了摇头,同时对着他们轻声说道:“丧主之人,又何能继续称之为娘娘?如今我回到柴家,以后你们就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知不知道?” 那些家丁倒也机灵,听了这‘沐氏’的话后,慌忙画风一转,继续磕头道:“是,大,大小姐。欢迎大小姐回家。” 要说‘沐氏’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些人都称呼她为‘娘娘’? 说白了,因为她还真是一个娘娘,她祖家乃是商贾巨富,从前时因家族操作,被选入宫中当了前朝皇帝的嫔御,后来因为皇帝驾崩,连皇帝面都没见过几回的她这才离宫返乡。所以知道她的人都尊称其为‘娘娘’,而正因如此,她才有门路雇请到‘玄蛟’之人路上护送。 而且,她并不姓沐,而是姓‘柴’。 她虽然不懂得江湖规矩,可是心性聪慧,外加上玄蛟派来的范萧萧告知,说她如今一节女流行走江湖,切莫要显山露水,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回乡时带了大批金银细软,如果被贼人发现了她的身份难免会起祸端。 柴氏生性低调,另外对自己的身份光环也不在意,所以初遇世生他们之时,出于礼貌和最基本的防范,她便编了个姓氏,由于此时的她被隔在黄河水边,遇到了世生几人交谈十分投缘,所以她便随口将自己姓氏上面的‘此’字去掉,又加了水,于是她就便成了‘沐氏’了。 话说柴氏此行本打算返回老家,但就在一河之隔之如新客栈的这几天里,她却经历了一段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曾经的她贵为娘娘,家境殷实,想要什么便能拥有什么,可即便如此她却也不快乐,因为她明白,这样的生活给不了她两样最基本的东西,一样式朋友,而另一样便是爱情。 从小到大,都是家人帮她安排好了一切,顺理成章的长大,顺理成章的入宫。可皇帝后宫数量庞大,为了利益,那些人无不同市井之徒一般的勾心斗角,柴氏不屑于同她们相争,所以直到皇帝死去,她仍保持着处子之身。 处在深宫无人知,皇城内的日月转换,换来多少哀愁和孤独? 最后,皇帝死了,他们这些前朝的妃子们殉葬的殉葬出家的出家,还有一些如同她一样的女人则被遣散出宫,临走时,只带走了一批不菲的银钱。 莫非我入宫,就是为了这些?莫非,这只是一笔生意么? 柴氏想不通,却也不得不接受,说实在的,在她未出宫时心就已经冷了,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当真如此,尽管她和寻常女子一样期盼着一份轰轰烈烈的爱情,可事实却不允许她有这个奢望。 可是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的捉摸不透,就在柴氏已经放弃了的时候,老天下了大雨,大雨带来了阿威。 她是欢喜阿威的,那是她第一次深深的,且不受控制的去爱上一个人。越同阿威相处,柴氏越觉得这是个足以令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贫困潦倒,但是他的眸子是亮的,还有那份善良的品格以及心中的热血抱负。 这几日的相处,他们相互暗生情愫,可情根越深,到最后伤的也越痛,咱们之前也讲过,他们的情爱就像一颗种子,只能在雨水的滋润下生长,如今雨停了,这份滋养就此终结,留下的,恐怕只有那暴露于烈日下的幼芽儿,慢慢枯萎,化作相思。 唉,这人,你说他为什么要偷偷的走呢?如果能和他再见上一面那该有多好? 柴氏让丫鬟取了些碎钱打赏给这先来报信的下人,并吩咐他们莫要再此大声喧哗,吵到了其他投宿之人。那些下人们见这从宫里回来的女主子如此心好,居然给了这么多的银钱,一时间全都喜笑颜开,连忙拜谢,谢了赏后便退了出去。 而屋中只剩下了柴氏一人,只见她坐在床边轻托香腮,心中又无奈的想道:即便再见他一面又能如何呢?可是这思念,这思念为何止也止不住?以至于连一丝回家的喜悦都烟消云散。 就这样,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五艘大船驶入了乘风渡,由纤夫拉着靠了岸后,那两船吹鼓手先跳下了船,由一个分发赏钱的人领着,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他们的手笔很大,赏钱基本上是人人有份,就连听到声音出来的程可贵都讨了个红包,程可贵当时乐的够呛,心想着:要不要把阿威也叫醒让他领点钱呢?算了,还是别叫他了,毕竟他是干大事的人。 迎她回家的人到了,两个小丫鬟兴匆匆的回房禀报,而柴氏听罢这个消息之后,却苦笑了一下,离别的时候到了。 她还是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一切,只能随波逐流。 于是,她在俩丫鬟的搀扶下走下了楼,含着眼泪同父母相见,随后,一家人在鼓乐齐鸣中走出了客栈,李寒山当时正坐在梧桐树下,虽然昨日他见过这柴氏,但当时柴氏心事重重很早离席,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柴氏和阿威之间的关系,对于她,李寒山只是听世生说过一嘴,说她是个心地很好的人。 面有心生,李寒山站在人群外朝里望着,他觉得这女人的面相乃是有福之人,可见这柴氏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当时也没多想,毕竟他当时满心都是世生他们。 李寒山之所以不告诉世生这范萧萧的事情,正是他明白小白和纸鸢不会有事,而且他了解世生,明白他终会通过考验,如果能够早日对那小白和纸鸢表明心迹,倒也完成了孔雀寨老少爷们儿们的一桩心愿。 毕竟他们这次让纸鸢和小白跟着下山,就是想给他们创造机会,要知道他们下山的时候孔雀寨的那帮混蛋们已经开了盘口,就赌这一次世生会不会搞定这两个丫头,李寒山是不赌的,但是二当家赌,那个不着调的二当家在他们临走时曾经放下了狠话:如果这一次他们三个还跟过家家似的回来,那就让他们好看。 想到了此处,李寒山苦笑了一下:遇到这样的当家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不管怎么说,他和刘伯伦也希望世生能早点有个归宿,因为他俩看得出来,这几年里世生的变化很大,可他的内心,却好像越来越孤独。 因为他晚上做梦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身为兄弟,他们帮不上世生,只能期盼着这两个丫头能够让那小子早点解开心结恢复正常吧。 刚想到了此处,只见小白雕飞落在了梧桐树上,但见三人已经回来了,李寒山便迎了上去,随后开口对着世生说道:“你是怎么搞的,这手……” 话刚说到了此处,李寒山忽然瞧见三人的神色有些不对,特别是纸鸢和小白,两个丫头脸上潮红未退,望着世生说不出的爱意。 李寒山虽然不通此道,可却也明白看来他们之间的事儿,这就算成了,他由衷的为世生高兴,要知道让世生这个木头主动开口,那可比打断他胳膊都费劲,于是他当时语气一转,随后笑着拍了拍世生:“你看我猜对了吧,醉鬼要是知道你们终于定下来了,定会比谁都开心,嗯,断条胳膊也值了,疼不疼?” 什么叫断条胳膊也值了?世生苦笑了一下,而那俩丫头则已经羞红了脸,兄弟就是这样,不会婆婆妈妈的嘘寒问暖,但听上去戏虐的语气之中满是情义,世生当时龇牙咧嘴的说道:“别碰,刚接好,你说疼不疼?……哎那些人是什么人?” 世生望着已经走远了的柴家大队问道,而李寒山则回答他:“就是你说对你们很好的那个姐姐,她家人刚来接她了。” “你说沐姐姐?”世生楞了一下,随后猛拍大腿叫道:“坏了!!” 没错,阿威现在还没醒,但柴氏却走了,如果阿威醒了的话,他得多难受? 想到了此处,世生连忙跑进了屋子,他刚迈进门口就差点跟程可贵撞了个满怀,程可贵见是世生,便连忙说道:“火急火燎的干什么?我这回可真没偷你东西!” “偷个屁啊!”世生一边跑一边无奈的说道:“赶紧的,准备走了!” 走?去哪儿?程可贵等人手里端着面条儿满头雾水。 与此同时,乘风渡口。 “女儿,这些年真苦了你了,走,我们回家吧。”柴氏的母亲老泪纵横的握着柴氏的手,同时对着她说道:“你放心,爹娘如今给你又物色了一些大人物,以你的地位和声望,依旧会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在爹娘的陪同下,柴氏强撑出了一丝笑容,此时此刻,那热闹喜庆的鼓乐之声显得无比刺耳。 柴氏明白事理,知道自己身为前朝王妃,如今被遣散回家,自然不能够坐吃山空,接下来她还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嫁给一个自己见都未见过的人,过完无味枯燥的下半生。 这本是我的命,我没理由不去接受,可是,可是为何还是这么难过呢? 顺着铺了红布的隔板,柴氏一脚踏上了船,心中苦楚却愈发强烈,她死命忍着,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纤夫们解开了绳子,船要开了。 母亲还在耳旁对他说着那些显贵们的名字,他们不是某国的皇族,就是镇守边疆的节度使,可柴氏却无心去听,因为当时她的心中,除了一人之外,再无其他的地方容下他人。 船开始缓慢移动,故乐手们拼命的吹奏,岸边看热闹的人们围成一圈,柴氏不敢回头去看,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回头,也看不到想看的那个人。 毕竟那个人早就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还有很多的话要跟他说,可这些话如今却只能被藏在肚子里,一直到老,一直到死,也许都无法说出口了。 人生,为何如此无常? 为何,虽然明白这些道理,还要痛苦? 如果,如果……他还在,那该多好,那样的话,我,我。 柴氏低下了头,任凭一颗心慢慢破碎,那是她最后的爱情,即将要埋藏在这黄河之中。 然而,命运的玩笑并未因此终结。 就在那船即将驶出乘风渡之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声音:“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这声音很大,吸引了岸边所有人驻足回望,他们并不知道喊出这话的人是谁,但柴氏确是知道的。 滴答一声,泪珠滴在了精致的绣鞋之上,至此再没停下,同样就在那一刻,柴氏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以至于连仪表都顾不上,一边流泪一边回头望去! 但见河岸之上,满头大汗的阿威自远处跑来,他一边跑一边奋力的朝着船只挥着手,并不住的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我没有走!!” “你现在来,又能怎样?!”柴氏在众目睽睽下放声哭喊:“你来了,我却要走了!!” 船上的人全都僵在了那里,他们心想着,为何这个宫里回来的娘娘之前还仪态庄重,而此时却如此激动呢?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柴氏的泪水并非伤心,而是因激动而流,就在阿威出现的那一刻,柴氏发现原来自己对今后所谓的安排全是假的,因为她也无法逆杵自己的内心,她是爱阿威的,所以。 阿威跑到了河边,此时的他也早就想明白了这一切,外加上龙脉的影响,让他心中勇气倍增,只见他大口的喘了两口,连汗都没来得及擦边放声喊道:“你可不可以不走?!我,我想让你教我一辈子!!” 我想让你教我一辈子。 仅仅一句话,听在柴氏的耳中,却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的感动,一瞬间,曾经所有的阻碍,都已经在这份爱意前烟消云散。 而柴氏的父母见此情景,慌忙询问柴氏这是为何,当时柴氏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见她转身对着父母深施了一礼,说道:“女儿不孝,今后的日子,女儿想为自己而活。” 说完了这话之后,只见那柴氏忽然超前猛跑了两步,紧接着,丝毫没有犹豫的跳入了河中,阿威见状奋力朝他游了过来,两人在黄河之中拥抱在了一起,脸上沾着的,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喜悦的泪。 而远处的河岸上,世生李寒山一行人终于明白了那摩罗预言记载:龙游黄河,遇凤乘风。 看来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世生心中喜悦,他真为自己这个新朋友感到开心,而小白纸鸢两人也被这一幕而感动,她俩下意识的靠近世生,世生同她们相视一笑,这次下山,真的可以说是一次温馨之旅,虽然过程离奇,但最后,大家都得到了期盼已久的东西。 而正如同世生所想的那样,后来这阿威和柴氏当真各自履行了诺言,两人结成了夫妻之后彼此相敬如宾,柴氏每日都教阿威读书写字,一直到她死。 她这一生帮了阿威很多的忙,可以说没有她的影响,阿威自己不可能完成后来的种种国之改革,而阿威也没有令柴氏失望,后来他成了一代明君,虽然在位时间短暂,但却给后世留下了一个近乎于完善的体系。 而且,后来柴氏病逝之后阿威终生未娶,而且将皇位也传给了柴氏的外甥,可以说,他是一位历史上很少见的痴情皇帝,而正因如此,他们相濡以沫的爱情故事也就因此流传了下来,成为了后世人的佳话,一直到今天仍有人传颂。 第一百九十二章琉璃珠情到深处 这真是一个传奇的女人。 家境富足,又身为前朝王妃,柴氏居然决定要下嫁给一个落魄的穷小子,这个消息,她的父母自然是无法接受。 是啊,虽然自己的女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寡妇,但她以前侍奉的爷们儿可是皇帝,就算那皇帝作古而去,也不能便宜这个穷的爪干毛净的臭小子啊! 可奈何这一次,柴氏却并未听从他们的安排,非要执意如此,后来更将从皇宫带回的钱留下了一半给父母,而剩下的,则用来和阿威将来的生活。 到最后,她的父母没有办法,这才勉强默许了这么‘亲事’,独自乘船过河,而柴氏和阿威就在如新客栈拜堂成亲,世生他们便是见证人。 婚礼很是热闹,大家都十分的开心,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要分别离开这里,临行前,世生同阿威拥抱作别,通过了这几日的相处,同塌而眠的二人早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份友谊不涉及势力与政治,因为即便是阿威日后要当皇帝,但这事却也和世生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虽然他们生活在一个天地之中,但过的确像是两个世界的生活,在未来,阿威要面对的是戎马倥偬的军人生涯,在战场和帝国上一步步的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世生的未来要面对的,却是那些大多只能发生在故事中的妖魔斗法正邪大战。 不过,虽然要面对的事情不同,但他们的由衷却是相同的,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让天下苍生能够再次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 一个在阳光中,一个在黑暗里,一个是正史,一个是野史。两个注定要在未来改变历史的人,此时依依惜别。 临行前,只见阿威对着世生说道:“世生大哥,前天晚上你救了兄弟,大恩不言谢,如今你我分别,从此天各一方不知日后相见何期,我赠与大哥一物,日后想念了就拿出来看看,别忘了在这世上你还有个小兄弟。” 说话间,只见阿威伸手向怀里摸去,等他在摊开手时,手掌之中多了一物,世生上眼望去,但见那是一面黄褐色的琉璃珠子,大概有拇指指甲那么大。 琉璃冶炼的技术,其实早在汉代就已经成熟,虽然炼制之法一直被那些王族皇室视为秘密,在民间的价值很是珍贵,但对世生他们这些修真炼气者来说,却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不过世生当时有些好奇,心想着这小子从哪得来的这么个东西,莫不是他那新媳妇儿送给他的? 而这时,阿威也说出了此物来历,原来这是他先前无意得来之物,话说阿威早前在潞州跟随节度使当参将之时,曾经一夜巡逻之时,在营后的山上擒住了一伙掘坟挖墓的土贼,他们在那些土贼的身上搜刮出了很多金银铜器,后经过拷问得知,原来这后山一代有上古时的墓葬群,而这些冥器自然是出自那里。 自古以来偷坟掘墓都是重罪,不过当时兵荒马乱,活人都顾不过来又哪里过的上死人呢?况且大家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大的军队为了利益以及粮饷,没有哪个是没挖过墓的,所以对此事他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在搜走了那些盗墓贼后,阿威想将那些金银充公,但腐败盛行,当时带队的将领想要私贪这些宝贝,为了堵上这几人的嘴,于是便随手挑了些不起眼的东西赠给了他们,对此阿威无能为力,他当时还没有打听到自己父亲的下落,明白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就必须妥协,所以也就收下了这颗珠子。 之后这颗珠子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直到这分别之际,才被他想起来拿出赠与世生。 而世生在听完了这颗珠子的来历之后,便将其接过,珠子虽然小,但情义确重,于是他拍了拍阿威的肩膀,如今收了阿威的礼物,世生也决定回赠他一些东西,只将‘全本摘星词’的轻功口诀传授给了阿威。 因为他性格务实,知道阿威日后通往龙位的道路必定波折,如果有这绝技帮忙的话,起码遇到危险也能保住性命。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定当真是对的,后来阿威多次遭人暗算,但每每都能够化险为夷,也正是托了这轻功口诀的福。 在互赠了礼物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清风吹起,河水的气味清爽宜人,正是上路的好天气。 就这样,阿威同众人又互相道别,这才转头笑着朝远处爱人的方向奔跑过去,从今天开始,他便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鲁莽的小子,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乱世的终结。 对于他们的安全,世生倒是挺放心,虽然没了那范萧萧的保护,但是却多了程可贵这几个福将,未来的道路虽然忐忑,但他们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眼见着阿威众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胸前绑着一条胳膊的世生转头瞧了瞧纸鸢和小白,两人抱以微笑,李寒山打着哈欠,如今一件大事一了,他们也该就此返程了。 就这样,两队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出发了,尽管此次别离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相聚过,不过他们的友情却早已种下,此缘虽尽,此情却可以长久下去,等到日后,这都是宝贵的回忆。 雨停了之后,此地的气候似乎一下子从酷夏变成了金秋,凉风习习浸爽人心,几人一路返回,等到天色将暗之时才扎营休息。 在经过了那次的事件之后,小白和纸鸢对世生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连平时瞧他的眼神都变了,小白愈发爱笑,而纸鸢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如今世生手臂断裂,两个丫头居然连拾柴生火的活儿都不让他做,由此可见动情的力量该有多大。 心情真好。也许今晚都可以做个好梦吧。世生一边往刚升起的篝火里添着柴火一边自言自语的说到。 “好个屁。”躺在一旁的李寒山哼了一声,随后对着他有些无语的说道:“大哥,你现在是舒服了,可你怎么忘了咱们这次到底是来干嘛的了?” “咱们不是来寻找真龙……坏了!”世生这才突然又回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没有错,他们最初本来是想通过真龙而得到最后一件乱世法宝的进一步线索,可如今阿威体内的真龙之气已醒,预言接二连三的印证,可到最后,有关于法宝的线索却仍毫无进展。 娘的,这两天的事情实在太多,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世生的心瞬间就凉了,他有些尴尬的对着李寒山说道:“对啊寒山,现在咱们该怎么办?你能算出来不?” “我要能算出来就不用这么犯愁了啊。”李寒山唉了一声,随后对着他摇头苦笑:“我这法子虽能算天,但却仍在天之内,受天道限制,唉,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了,今早上阿威送给你的那棵颗珠子,会不会有什么门道?” 很有这个可能!世生恍然大悟,慌忙又从衣内翻出了那颗琉璃珠儿,拿在手中反复观瞧,只见这珠子并不剔透,按品相来说,这就是冶炼过程中的废料级别,上面一丝的灵气儿都没有,当真是凡品中的凡品。 李寒山和世生捧着个珠子研究了大半天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到最后终于放弃了,只见李寒山仰壳在了地上,对着渐暗的天空哭笑不得的叫道:“老天呐!你是不是真的想玩死我们啊?给点指使难道真就这么难么?” 世生很少看见李寒山如此的无奈,这也难怪,毕竟他的天启之力算什么都能算出来,可对这乱世法宝一事简直一点用都没有,外加上这几天睡眠不足,所以他不安也是应该的,世生当时想要安慰他,可却发现李寒山扑腾了两下之后就发出了阵阵鼾声。 又睡着了。 世生无奈一笑,而就在这时,小白和纸鸢回来了,并且拖回了一只野猪,世生肚子开始敲鼓,但毕竟又有了新的难题,所以这一餐野味他也有点食不知味,而两个丫头在得知此事之后,虽然也有些替他着急,但还是在一旁劝他:“你们男人就是这么心急,这种场面都见过多少次了,应该也知道这不是心急就能解决的事情啊,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这是世生近年来听过的最多的词儿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他们也不是头一次遇见这种瓶颈的状态,可正因如此世生才能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这贼老天给他们的指引都是一步步来的,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五六年,要知道如果下个指引当真是那么久的话,他们又该如何去应对? 想到了此处,世生又无奈的笑了笑,只好点了点头,方才打猎的时候,小白在附近发现了一潭清泉,女人天生爱干净,于是两人饭后便前去洗澡。 入了夜,李寒山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四起间,不时夹杂了一些梦话:“醉鬼!你小子怎么可以这样?来,穿上衣服,等会儿,那底裤是我的!” 真不知道他有梦到了什么,世生转头看了看李寒山,幸好他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外加上当时的他仍在入神的思考着接下来应当如何,他一边想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琉璃珠子,一不小心,那珠子掉在了地上,世生刚想伸手去取,忽然心头一愣。 那颗珠子正好滚落在火堆之前,接着熊熊火光,珠子的影子似乎有点不对劲儿,火光偷过珠子坑坑洼洼的表面,折射出的光影之中隐约好像能看见什么图形。 世生心中一动,慌忙将其拾起仔细研究,通过了验证之后,他终于发现了这颗珠子的奥妙所在。 没有错,这珠子上的坑坑洼洼看似天然形成,但是居然有着特定的规律,由于珠子太小肉眼很难分辨,要通过光源折射才能看到其中的图形! 世生心中狂跳,想到了这里之后,他慌忙又往火堆里投放了许多树枝,可这光还是不够亮,所以世生当即朗诵了一首地火诗,卡拉拉地表列了个大口子,熊熊的火焰猛地蹿到了一人多高。 四周瞬间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于是世生小心翼翼的掐着珠子调整位置,果不其然,在他摆弄了一阵之后,火光透过那珠子,将光影投射到了地上,珠子里的图形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居然是一副展开之画卷似的简图,影中的画卷内似乎有什么图画,只不过由于这光影忽明忽暗,外加上那珠子确实有年头了,世生只能依稀的辨认出,那画里面的图形好像个野兽。除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出了。 不过即便如此,世生心中仍然止不住的狂喜,因为他明白,这大概就是下一步的线索了!想到了此处,世生乐的手舞足蹈,慌忙转身对着李寒山笑道:“寒山!!快起来,我找到线索了!!” 而李寒山因为舟车劳顿,此时早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无论世生如何推搡他就是不醒,同时梦话连连道:“什么孙子?我才不是孙子呢……我走啦,把这床被褥留给你用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世生越来越猜不透李寒山到底做了什么梦,但见这样都吵不醒他,世生便也放弃了,不过这个发现让他万分的欣喜,实在想跟人炫耀一下,于是乎他便转头朝着深林的方向跑去,想把这事通知小白和纸鸢。 老天可以证明,他这次真的不是想偷看人家洗澡。 因为方才纸鸢和小白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全然心不在焉,所以就没往心里去,等后来两人离开,他只道是两人去散步或者捡柴火去了。 压在心上的一桩事又解决了,由于心中豁然开朗,所以世生跑的飞快,鼻子抽搐之间已经闻到了两人的气味,于是乎,这匹脱缰野狗在树林之中撒着欢的跑着,没过一会儿他便听见了水声,世生没有想,只见他当时把着树干探头过去,喜悦的叫道:“嘿!果然让我发现了线索,你们快,你们,你,那个……!!” 月光尽洒,林中深潭,凝脂玉露,仙子娇颜。 世生疆在了那里,眼前一幕自打他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识过,当时的纸鸢和小白正站在镜面般的水潭之中,裸露着身子,月光之下,肌肤胜雪,小白纤细的后背蛮腰,纸鸢高挑的长腿乌发上,满是晶莹的水珠,那些水珠在月光之下,竟泛着淡淡的光,世生一动不动,此时此刻,什么法宝线索都已经烟消云散。 当时他的眼前,只有小白和纸鸢的脸,精致的面容,半开的朱唇,以及那想要杀人的眼睛。 随后,世生只感觉到一块石头飞到了眼前,咣当一声,揍了他个乌眼青。 也亏了他当时没防备,身子处在无力的状态,被这石头一砸,回过神儿来的同时眼前紧接着一黑,同时咣当一声躺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两声害羞的尖叫传来。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是深夜了。 世生没睁眼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正枕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等他睁开了眼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躺在纸鸢的腿上。 此刻靠着纸鸢的小白因为倦了一天所以已经睡着,树林里安静极了,世生当时只能听见偶尔的猫头鹰叫声,只能看见低着头正同他对视的纸鸢。 世生这才明白了,原来自己居然无意中公然参观了她们的沐浴环节,要说他们虽然已经默认了关系,可纸鸢小白两人毕竟还是未出阁的丫头,如今身子被看光了,拿能不感到惊慌呢? 小白惊慌,所以下意识的捂住了身子,而纸鸢的惊慌,则是下意识的从水里摸出了一块比她手还大的石头,紧接着问题就来了,请问,以纸鸢下意识的全力抛出的石头威力有多重? 起码二两鼻血的重量。 浑身无力的世生被纸鸢怪力抛出的石头正中老脸,昏过去的同时鼻血外蹿,脸上居然还挂着笑容。 而等两人反应过来以后,纸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下手太狠了,于是她们慌忙穿好了衣服上前查看,幸好世生究竟历练导致皮糙肉厚,除了晕过去以外没什么后遗症,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这是羞人,可没办法,现如今她们也不好意思就这样拖着他回去,万一李寒山醒了呢?那还不羞死人了? 于是,两人只好就地而坐,纸鸢见世生流鼻血,心里无奈,所以只好跪在了地上,将他那颗木头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帮他空着,随后,她和小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着聊着,小白便犯了困,于是小脑袋瓜一歪,靠着纸鸢的肩膀就睡着了。 话说世生醒过来之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同时望着纸鸢的俏脸,他心中突生愧疚,刚才的画面冲击力不亚于任何绝强武学,以至于让他一时半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纸鸢先说话了。 只见当时纸鸢绷着脸对他说:“醒了?” “嗯。”世生只挤出了一个字儿。 纸鸢又对他说:“疼么?” “疼。”世生又挤出了一个字儿。 “活该。”纸鸢见他这副模样,终于没绷住,扑哧一笑,而世生见她笑了,心中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说到底,两人只是因为害羞,又哪能真的生他的气?毕竟她们早就芳心暗许给了这个臭小子,所以尴尬消去之余,温情渐生。 “你说你,怎么这么鲁莽啊,狗撵的似的,真的吓了我们一跳,总之……总之以后别这样了,你这样,我真……” 虽然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但可贵的是对于情爱,他们全都还是年少时的情怀,当时纸鸢俏脸微红,世生只感觉到她的发稍轻轻的刮在自己的脸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他的鼻子,这气味很好闻,不是香料可比拟的。 夜色静谧,微风不入,一颗心儿却动了起来。 纸鸢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让世生的心融化开来,他望着俏脸红润的纸鸢,忽然对着她轻声说道:“我,我想亲亲你。” 纸鸢一愣,同时含情的眼神开始波动,她休的转过了头去,肩膀上的小白呼吸均匀,还在睡梦之中。 世生此话刚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见到纸鸢的反应后,他还以为自己又唐突了,于是他忙想起身道歉,可他的头刚一动,纸鸢就转过了头来,微微低头闭上了双眼,朦胧的黑暗之中,世生依稀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睫毛弯弯,挑起的满是情愫。 “别忘了小白,你等下也亲……”纸鸢的声音已经低的不能再低。 而世生当时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颤抖之余,慢慢的抬起了头,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鼻尖轻触,世生忽然有了一种将她俩紧紧抱着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那蹄声好快,就好像旋风一般,踏踏声不绝于耳,一阵熟悉声音随之传来:“世生!你们在这儿呢!?行了可别练亲嘴儿了,出大事了!!” 这声音,正是白驴娘子的!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导致了小白惊醒,而纸鸢和世生同时如梦惊醒,霎时间两人的脸红的好似火烧一般,纸鸢忙坐直了身子低头摆弄衣角,而世生则一个鲤鱼打挺蹦起了身,好像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一样:“啊,没有,不是……” 就在这时,那白驴娘子已经奔跑到了他们的近前,世生这才回过了神来,他见此时的白驴居然眼眶含泪,一张俏驴脸似乎满是怒容,心中登时大惊,心想着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要知道刘伯伦此前因为馋酒而同李寒山分开行事,这白驴应该一直跟着刘伯伦的,可如今为何就它自己找了过来? 刘伯伦呢?糟了,莫非这个醉鬼出了什么事!? 第六卷霜降浮沉生死篇 第一百九十三章论酒道美人动情 “姐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驴大大的眼珠子里泪水正在转圈儿,要知道这白驴娘子虽然平日里色胆包天且见到胸肌就哆嗦,可在他们这个圈里子它确实是最冷静且最能够做出准确判断的角色,每一次所做出的决断都能够帮他们很大的忙,而如今见它的表情居然如此复杂,世生心里便没缘由的感到了不安。 小白刚刚睡醒脑袋还迷糊,而回过神的纸鸢也预感到了不妥,她几乎和世生同时脱口向那白驴问道:“是不是刘大哥他……?” “刘个屁!”只见白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紧接着咬牙切齿的对三人说道:“别跟我提那个没良心的,老,老娘恨死他这个白眼狼了!” 怎么个情况? 听完这话后,世生和两人对视了一眼,登时满头雾水,于是世生嘴角颤了颤,下意识的问道:“那个白啊不对,那个醉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而那白驴此时仍自顾自狠狠地骂道:“他出事就好了!这个没良心的,我一直以为他只对酒感兴趣,可谁料想到他居然还喜欢喝酒的小娘们儿!啊啊!我不活啦!我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这么对我,呜呜呜!” 她嚎啕大哭间还夹杂了几声驴叫,而就在听完了她断断续续的讲述后,世生几人这才明白了这事儿的原由。 这事儿还得从李寒山同他们分路后说起。 话说当时他们本沿着黄河流域四处寻找真龙,可那料想路过山西一带的某个村庄时,刘伯伦就再也挪不动步了。 这个原因咱们在前文书也讲过,正是因为酒,天下闻名的汾酒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了,晚唐诗人杜牧的一句‘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更是让这古老的美酒载入了千古绝唱之中。 而本身从文又饮酒成狂的刘伯伦在遇到了如此纯正的汾酒后,自然心痒难耐,虽然现在时局紧张,但奈何腹中酒虫实在凶残,所以他便只好厚着脸皮扯了个谎让李寒山先走,而李寒山又如何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明白这醉鬼见酒比上坟还亲,所以便哭笑不得的应了,这才独自上路。 而他们分别之后,刘伯伦便和白驴一齐摸进了村里,这附近的村庄基本上都是以酿酒闻名,因为挨着官路,所以有许多过往的客商被酒香吸引,而刘伯伦来到此地只感觉自己入了仙境一般,就这么一路狂饮喝下来,连晚上都恨不得钻酒缸里去睡一直过了五六日仍是意犹未尽,而白驴娘子一直以来的目的只有刘伯伦,所以只要在他的身边,不管在哪都是心甘情愿。 可它没想到,正是因为自己的纵容,居然惹下了祸端。 话说当日刘伯伦正在酒家喝酒,喝到正开心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了一阵车辙之声,原来是一个路过的车队停在此地歇脚,这车队好大的排场,下车的婢女清一水儿的年轻靓丽,另有数十名彪形大汉负责保护,忙了一六十三招后,自打那正中间一辆马车中走下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虽然轻纱遮面,但近乎完美的身姿却已经征服了所有人,你且见她:步履生莲,环佩叮当,华服锦衣,肤如白雪,柳叶弯眉,凤眼含情,浑身上下玲珑剔透不见一丝的赘肉,而最难能可贵的是那独特的气质,容颜未显,却已经勾走了众多男人的魂儿。 这里的百姓大多也见过些市面,可如此惊为天人的美人儿,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一时间酒家里的人都愣住了,望着那女人在众人的陪同下走入店中,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这队人马乃是当今世上名声最响的歌姬团体,那个最美的人儿便是先前孔雀寨二当家和他弟弟争论不休的花魁,号称‘水怜青风羞红影,空留余情冷寒霜’的‘水怜弄青霜’。 也就是继那‘妙音凤青鸾’‘双绝红娘子’之后的第三个名满天下的歌姬,这弄青霜发迹于第二代江湖之末,成名于第三代江湖之初,乃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美人,有传说当她站在水边之时,鱼儿全都会因她的美貌而放缓了身形,自古以来只有传说中的青风才有如此的魅力,所以她这‘水怜’的花名也由此而来。 而相比较起前两代的花魁,这弄青霜更是青出一蓝而胜一蓝,不单是歌舞之技冠绝天下,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在诗词上的造诣也是天下一绝,可以说现在她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前两任花魁,在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的王公贵族想要见其一面,可是这弄青霜却又天性高傲,据说想要请她必须先要对上她出的诗词题目,之后她才会判断答不答应赴宴。 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得到,弄青霜的这个规矩反而更让那些王公贵族们疯狂,甚至有一段时间内,贵族之中盛行苦练吟诗作赋,而这一举动为的就只是能有朝亲近这个美人儿。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千古不变的悲剧。 而这弄青霜的歌舞团,数年来一直游离各国,今日行车路过这盛产汾酒的村庄,倒也被阵阵酒香吸引,这才再此歇息。 弄青霜早已习惯了别人那贪婪仰慕的眼光,所以她也没有在意,进了酒家之后,也不用店里的桌椅,因为下人早就从车内搬下了精致的桌椅餐具,桌椅全都以黄花梨镂空雕制,造型精致古朴,如今放置在酒家内,显得鹤立鸡群。 不光如此,就连饮酒时所用酒杯也装了满满一木箱,由此可见,这弄青霜乃是个在意细节之人,她款款入座,店小二十分局促的上前询问这位高贵的女客需要些什么,弄青霜没有说话,她的手下已经吩咐那小二将店内最好年头最多的酒端上,并直接拿出了一个银锭了账。 那锭银子足够买下这个平常的小酒家,店小二登时竟如天人,通报了掌柜之后,两人哪敢犹豫?慌忙下了酒窖将藏了尽二十年的一坛汾酒蹦出,拍开泥封之后酒香四溢,果真名不虚传。 沉浸在酒精里面的刘伯伦被这酒香打了个激灵,这才转头瞧去。 而弄青霜当时吩咐下人在木箱之中取出了一只玉碗,浅浅的倒了半杯,玉碗盛酒,玉增酒色,弄青霜先是尝了一小片梨花酥,随后轻吟一口汾酒,之后才轻声叹道:“这汾酒虽好,似乎却也少了些许意境。” 这声音,如同空山鸟语,清风山岗,刚听在耳中,却让人醉了心。 而就在酒客们还在发呆之际,只见坐在角落里的刘伯伦哈哈笑道:“那是因为你喝错啦。” 众人一愣,弄青霜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英俊的男子正朝着她咧嘴笑着,她的手下刚想开口,却被弄青霜摆手拦住,随后轻声说道:“这位官人,您说奴家饮酒之法有误,却不知误从何来?” 刘伯伦呵呵一笑,随后起身大模大样的走了过来,也不管那些下人们责怪的眼神,直接拉过了一条方凳坐在了那弄青霜的对面,同时对着她说道:“瞧姑娘这饮法,似乎是受前朝唐人诗中启发得来,没有错,‘玉碗盛来琥珀光’,用玉碗装汾酒确实能突增酒色,但殊不知前朝的文人骚客多半都是喜好享乐浮华之徒,这玉杯虽好,但未免浓墨重彩华而不实,又岂能衬托出汾酒犹如窈窕少女般的轻柔?试问,少女涂浓妆,岂不是遮掩了其先天的那份纯情呢?” 刘伯伦天生好酒,且性格标新立异,对酒的认识自然也是独树一帜,而在听了他这番好似轻薄之话后,那弄青霜的手下登时忍不住了,一名彪形大汉一巴掌拍在了刘伯伦的身上:“胡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刘伯伦嘿嘿一笑刚想说话,却见那弄青霜对着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去,而她的手下们见主子这样,心中未免十分之惊讶。要知道他们主子平时陪同的人可都是王公显贵,如果她不开心,就连王子都难同她交谈过五句话,而如今她这又是抽的哪股风,居然对这么一个轻狂的小子产生了兴趣? 只见弄青霜语气轻柔的对着刘伯伦讲道:“官人说的似乎在理,汾酒酒香确实如同少女轻吟,不过,您说玉杯衬托如同少女浓妆,却不知您心里这汾酒要搭配的酒杯是哪一种呢?” “自然是泥碗了。”刘伯伦随口笑道:“或者杏木碗也成,要知道汾酒历史绵长,虽然数代都是御品,可归根结底,当初造酒的人也是百姓,所以只有土坯泥碗才能喝出这酒的淳朴,而杏木之碗又能衬托出这轻柔的情怀,除此之外,如果再有绵绵细雨的衬托,这汾酒的酒意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