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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誓,三甲子内剿灭阎罗一脉!怎么算你可都不吃亏。” 灵宝诱人。而斩杀苏景,对道家来说只是私怨,真有一天阎罗要来兴师问罪道尊也能交代得过去,毕竟小妖残害穷兵真人在前,何况东天道底蕴深厚上仙如云,也根本惧阎罗神君。 要紧的,道尊与佛祖厮打便如猛虎搏雄狮,胜负生死都不在掌握中,不到万万不得已的时候,道尊又何必冒这个险。 道尊目中精光闪了几闪,哈哈一笑转头望向苏景:“小妖啊,这就与我清帐吧。”说着,道尊遥对邪庙,缓缓伸出左手,手平摊。 空手摊、道尊再开口两字仿佛惊雷:“还来!” 还什么?需谁来解释观战群仙个个明白,他是要苏景还穷兵真人的命来。 苏景真就觉得全身毛孔都在紧紧收缩,风火真元急急行转,即便自己在道尊面前只能算只苍蝇,此刻也只能做一只勇敢的苍蝇了。 不是他想勇敢,是不能不勇敢了。 若是其他场合遭遇道尊这等敌人,苏景必当泼展风火大吼一声‘与尔拼命’随后转身就跑…… 苏景全神戒备、小心提防,但当道尊将自己的空空左手摊向他摊开时候,苏景突觉剧痛钻心! 根本未见对方施展法术,苏景就觉自己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一般,血脉膨胀五内如焚!下一刻,一道璀璨流光猛地苏景胸口窜出,飞去道尊手中。 一件被苏景养在身内的宝物,就在道尊一摊手间被硬生生地夺走。 流光散,道尊空着的左手上多出一面镜子。 七寸铜镜,正面平洁光润,背面纹刻了一副侍女图。 苏景疼,但自己身魄自己了解,疼得要了命了却未受真正伤害。还有,与其说是铜镜被道尊夺走,倒不如说是铜镜主动飞回道尊手中…… 大战不安州、完美骄阳灵气成形之前,曾有一道墨色大阵袭来,墨巨灵引以为傲的大阵:十七真色长亭。曾经轻松毁灭赫学廷堂的凶戾法术。当时不安州上的护界大阵正与十七真色长亭阵激斗时候,曾有一镜飞来,替苏景横空挡下了墨色凶法。 就是这面镜子了。 挡过一阵此镜元气大伤,离去时被佛母夺下,随后又被苏景抢回来,铜镜却不走了、就留在了他手中。苏景将其养在身内,以金乌炼世的法门为镜子做祭炼、助它恢复元气。 苏景始终不知镜子主人是谁,直到此刻……道尊早已出手,不安州之战时他就曾出手,相助苏景相斗墨色大阵! 当时苏景曾热血沸腾,虽不知镜子主人是何方神圣,但这仙天之中有大能为者与自己同仇敌忾,视墨巨灵为仇敌大害。今日苏景剧痛加身,可依旧心血澎湃,那个人是道尊!宇宙中最最强大的三个人之一。 仔细想一想,从不安州到幽蓝蔷薇天,一真一假两次灵宝出世,打不尽杀不绝的西天佛、西北鬼、北天怪物,但道家从未对苏景伸出过一根手指头。 见过佛陀贪婪,见过星怪耻,见过恶鬼的‘人敬鬼一尺鬼欺人三丈’,也见过妖怪的混不讲理强取豪夺,唯独不曾见过东方道人有过不良、不端。 唯一结仇原因,仅在穷兵真人遭墨巨灵侵染。 铜镜到手,道尊照了下镜子,跟着又对苏景挥挥镜子:“小家伙,帐清了。”说完,道尊笑了。干枯面皮、深深皱纹,仿佛朽木似的山羊胡老头子,一笑却是温暖如春。只在春天才会有的熏熏暖意,直直落入苏景心底。 自入场,道尊就说与苏景有笔账,人人都道是人命帐,原来与性命关,只因苏景手上有道尊的一面镜子。 佛祖眼中一丝异色闪过,狭长双目一眯、一松,恢复原状,神情不做丝毫改变,轻而又轻地叹了口气…… “咳咳,这事闹的,光顾着看佛祖了,有个要紧事情刚忘了跟你说了,”拔舌王的密语传来:“以前神君跟咱说过,道家小杂毛就是咱家小杂毛,要爱护,反过来也是一样。” 拔舌王呵呵笑,三哥十一哥十三哥也面露笑意。 他们不知道道尊会来,可他们都晓得,道尊来了他们就可以法天了。 神君说过,一家人。 没人跟苏景提这茬,兄长们想看看小老弟啥反应。 道尊恶意。 苏景心中大定、特别特别地定,同时目光里显出些犹豫颜色,道尊看出他有话想说,转头问身边童子:“僮儿,对阎罗门下,我以前如何交代你的?” “回禀道尊,您老说:老阎王的孤魂野鬼儿就是咱家的孤魂野鬼儿,要爱护,别欺负他们也别让他们挨别人欺负。” “听到了?”道尊重望向苏景:“在我面前不必拘礼,有话就直接说吧。” “请道尊前辈指点,穷兵真人的事情……” 不等苏景说完,道尊知他的意思:“嗯,你说穷兵遭邪魔侵染变成傀儡,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穷兵确是遭邪魔侵染,被斩杀、本心方得解脱,多谢你。” 苏景也说不清是该心花怒发还是该摇头奈,追问:“前辈既知真相,为何还要传谕要追杀晚辈。” “不安州战后,西天、西北、北天对你传下追杀之令,西南十万山也同样传令,之后那只猫就跑到了我家,让我也传下谕令,她说五大势力一起传令追杀一个人才有趣,看看苏景会不会吓的跳起来,你也知道那只猫有多烦人,要不答应她我就不得清净……再就是年轻人当多磨砺,给你些压力也没什么不好。不过那道谕令只是表面文章,东方没人会真碰你。” 道尊的意思,为何传下追杀令?猫烦人。 “道尊前辈与上上狸……” “早年偶遇,指点过她几句,从此惹下大祸,大事小事,从当如何炼真归虚、天地穿漏究竟怎样道理,到为何有的猫怎么吃都不长胖她却吃吃就胖、为何鱼肉就是比羊肉好吃,只要她有不明白的事就会跑去问我。她唤我:明白人。” 这个称呼是不会错的,道尊要不是明白人,这宇宙间就再没有明白人了。再就是……这仙天腌臜,妖魔鬼怪自不必说,就连佛也喝血吃肉,但至少还有一座东天道洁身自好! 去甚、去奢、去泰,为而不为。这宇宙实在太大了,即便道尊也做不来他理想中的‘一人正而化天下正’,可他至少让东天正,让道宗正,他不是明白人,还有谁是明白人。 看升邪. 第一二一三章中土人间,完美世界 上上狸与道尊,老交情老朋友了。<) 由此苏景恍然大悟,为何不安州大战时候上上狸忽然向东天道泼脏水,硬说道家杀了十万山前面十位妖圣,又是讨寇诏又是宣战,大锣大鼓的喊打杀……大家自己人,闹一闹也没关系啊。 猫喜欢胡闹但不笨,同样的‘讨寇诏’要是发给西方极乐,这事可就没法收场了。 静静望向道尊,片刻,忽然苏景一揖到地,他心中的欢喜无以复加、以至声音都变得虔诚:“中土晚辈,离山苏景拜见明白人,谢谢明白人。” 为何开心,为何要谢,不是因为道尊‘临阵倒戈’不来duìfù自己,而是因为苏景发现自己错了,这仙天宇宙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堪。 因为自己错了,所以太开心。若这种情绪也能叫做情怀的话……并非苏景自己的情怀,这是离山情怀,这是中土情怀! “说到中土啊,”道尊岔开了话题,永远不变地微微笑,但微笑与微笑不同,对佛祖时的漠然对苏景时的欣然:“那方乾坤被唤作完美乾坤,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以为它完美的缘由,和阎罗以为的不同。阎王爷的想法回头让他自己给你说,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想法?” “愿听前辈教诲。” “你看zhègè佛祖,和你们中土拜奉的一样不一样?”道尊手中龙雀一指佛祖,问苏景。 苏景如实回答:“长得一样。人不一样。” 中土拜奉的佛祖,劝人向善,劝人积德,或许苏景不认同‘不修今生修来世’的说法,但至少他不会否认,佛的信仰bāngzhù了许多人,救护了许多人,他见过虔诚大德为救济贫民殚精竭虑,他见过佛家高人为庇佑中土不惜生死。可是再看这尊仙天中的佛,什么东西。 龙雀刀很大。似乎很沉。道尊又把刀子放了下来:“你不知道,中土所以佛教大兴,jiùshì这尊佛祖曾遣分身前去传教。有什么样的本尊就有什么样的分身,怎样的人就会说怎样的话。这等佛传下的经传。又会是怎样……”道尊皱眉、措辞。沉吟了好yīzhèn,最后还是摇摇头:“怎样的王八蛋。” 实在找不出讲究辞说,千言万语。尽在‘王八蛋’三字之中。 “你是没见过,中土最初流传的佛家经传,hāhā,金铃天看了都会骂娘。乍看慈悲为怀,细想却是‘我杀你是为了你好,你的肉我吃了你终得自在’越看越憋气。”道尊hēhē笑:“可佛祖分身,何等能威,刚刚开智之人得见难以想象的浩瀚大力、磅礴神迹,不敢不信,没法不信他的经传。” “不过,”道尊加重了语气,老头字字铿锵说不出的tòngkuài:“当中土之人渐渐发展,渐渐智慧,这群小蚂蚁就觉得手中最初的那套佛经不太对劲了,非说不可的,小蚂蚁胆子真大,他们觉得这事不对,他们就开始改经传,他们可真敢改!偷偷摸摸地改,劝人真正向善,劝人真正自律,劝人真正得自在……你把中土世界的佛家经传拿来,和zhègè佛祖的最初传经对一对,仔细看就能发现,九成九都还是原文,可个别几个字改了,关键几句话改了,所以意思大变,从伪善变做了真善。小家伙,有酒么?后面我要说的事情就更有趣了,当下酒!” 苏景有酒,急忙取出,道尊喜上眉梢:“太好了,你有酒我就不用给你酒了,佳酿难得、能省则省。” 山羊胡老头子从袖中取出小小一坛酒,遥对苏景一举,大家各喝各的,酒入肠,道尊欢笑:“小蚂蚁可真聪明,他们篡改了佛经,变坏经成好经,可是吓死小蚂蚁、它们也想不到的……他们改过的经文才是真正经文啊!” 他们改过的经文才是真正经文啊。 短短一句话,仿佛天雷灌顶,苏景真就觉得灵台中强光暴散、真就就得耳中巨响轰鸣!道尊话中有话,苏景隐隐猜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怎、怎么说?” “曾有真佛,真佛传真经。”道尊一口酒。 “真佛不再,假佛篡位,篡改真经。”道尊一口酒。 “假经传世,中土小蚂蚁再做篡改。”道尊一口酒。 “真经被篡改,变成假经。假经入中土,再被篡改,”道尊一口酒:“可篡改再篡改,小蚂蚁不知道,他们竟改回了真正经!” 道尊一口酒,纵声大笑:“曾经,古时真佛送真经,我一部阎罗一部,那家伙死乞白赖非得送,不收都不行。” “待到假佛主大位,真经尽毁去,浩浩宇宙就只剩两部佛家真经,我一部阎罗一部,万不成想的漫长年头过后,居然又出了第三部真经,来自你那中土、人间!” “凡人智慧,岂能与仙佛相提并论?” “凡人心思,不过我要吃饱我要娶亲我要生个孩儿。” “可中土凡人,他们竟然、竟然就凭着自己的瞎蒙、自己的愿望、自己觉得正确的念头,又把假经改回了真经,简直匪夷所思!” “小家伙,你自己说,能完成此般只堪以‘奇迹’相称的壮举,中土人间不是完美世界是什么!” “万千凡间,千万仙神,除了中土人间,再没谁能还佛家真经本来面目!中乾坤不是完美世界是什么!” “小家伙,我是道尊,我是道士,佛经在我眼中,不完美不全对,但我不会视之为妖邪,我知它是好的,我觉得它很好但还不够好,不如我的道好。但不管怎么说,误打误撞也好极致巧合也好又或者中土人身内真藏了什么大智慧也好,终归,有一个人间还了佛法真义,我替真佛gāoxìng!” 一句话,一口酒。 道尊喝,苏景也喝。 而道尊说到这里时候,苏景再也忍不住眼泪,眼泪烫心更烫,真想放声大哭! 之前觉得自己错了,因为仙天并非沆瀣一气,东天道洁身自好。 此刻发现原来自己是对的,道是道,佛更是佛,一切只因误会一场,而误会皆因:假佛作祟、妖邪作祟! 中土人间信奉的佛祖,才是真正佛祖。 中土人间是完美世界,所以人们拨乱反正,虽然他们自己不知道,但人们真的还原了佛家存在的真正意义。 苏景哭了,江山剑域、摩天古刹、南荒天真、三身凶獠……离山剑宗、天元道宗、弥天台、无双城、涅罗坞、紫霄国、大成学……所有中土人的坚持都是正确的。 我可以输,我可以死,我可以断子绝孙,但我不想错。 中土人间,完美世界。 苏景磨牙,望向佛祖:“你***,到底什么东西!”—— 情绪这东西太累人了,这章憋了好久,太累了,这章只有两千字。 妈蛋,终于写到了~~~~~~~~~~~~~~~~~~ 升邪不是个让人沮丧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一二一四章不存偷袭,公平一战 苏景磨牙,望向佛祖:“你***,到底什么东西!” “你又是什么东西呢。<”佛祖反问。 当着无数仙家面前,道尊已直言今时佛陀为假、为孽;苏景更出言不逊直接骂街了。佛却全不见恼怒,他的声音平静和蔼:“宇宙之中,凡间、灵州、仙坛仿佛恒河沙数数不胜数,多少地方都有我神位供奉、有我经传流传?这世上有万万部真经流传,独你中土经传与众不同,就凭着一部你们自己篡改的经,便说其他世界的经是假的、便说西天极乐的佛是假的?哈哈。哈哈……” 佛祖笑了起来,雍容并从容:“中土苏景、离山苏景、金乌苏景、冥王苏景,还不都是一个苏景,只才飞升千多年的小妖,我理会你,未免太给你面上贴金了。妖魔小丑,随你如何蹦跳,我只看只笑,看到不想看时,你自飞灰湮灭。” 说着,佛转目望向了道尊:“道尊就不一样了,东天之首,逍遥之主,身份高了口中话自然就沉重了,你说我是假我总要有个回应。” 说到这里,佛稍顿,四方寂静。 似是很享受此刻安宁,佛祖眼帘低垂、微笑惬意,长长提息后重开目再开口:“道尊,假的。” 道说佛是假的,佛还说道是假的呢。 佛之言看似儿戏,可所有辩解、所有道理都在这四个字里了。空口白话谁不会讲,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么? 道尊一耸肩膀。笑:“甭管是人是鬼,只要他不要脸了,别人可就拿他没辙了。” 这个时候,东方忽然传来个熟悉声音:“明白人,你说……咦?要打架啊,老头骨头脆,小心闪了腰,我帮你,但你得请我吃你家池子里养的鱼。” 上上狸小跑颠颠地追来了,猫眼睛看着道尊手中的龙雀刀。闪闪发亮。 之前她从战场离开。去接道尊,两人一起走了一阵,猫又被一只路过的七巧白雀给引跑,捉鸟玩去了。此刻才回来。刚刚战场中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道…… 抛开那件灵宝不论。场中情形已经很明白了,道尊与阎罗摆明一家人,他要庇护冥王。而苏景身上还牵扯了大金乌和天魔一脉; 道尊直斥佛祖是假的,东西两家、道佛两宗已做彻底决裂; 冥王宣战西方、西北、北方。只阎罗一脉的宣战还好些,这一伙子人凶狠异常可人数少,一位神君加上十四位大王,十五个,没别人了。可道尊与阎罗站在一起,一下子又多出了东方兵马。莫说伤亡惨重的无漏渊,就是此刻仍羽毛丰满的星满天,想一想将来的战祸也觉心惊肉跳。 阎罗加道君,无漏渊和星满天又哪有活路,除非抱佛脚。 至于佛祖究竟是真是假,和无漏渊、星满天又有什么关系。 北方星和西北鬼根本没得选,只能去抱粗腿。既然要抱粗腿就得及时表忠心,呵斥道尊不敢,怒骂冥王也不妥当……待会肯定大战暴发,现在惹了他们,不就等若告诉他们:到开打时候你们先打我!看看长发飘摇目光安宁的闭狱王,最好别惹她。 欲向西天表诚意却无门,正好猫来了,猫和老道关系不错,她能算作道尊那边的人……西南十万山本来不是好惹的,不过真正凶残的是那前十位天圣,谁不知道老十一上上狸是因为兄长们宠溺爱护才坐上了个天圣位子,她自己没什么本事。 如今前面十天圣都生死不知,就剩个小猫撑门面,不可笑么?若非中间冒出‘灵宝出世’这么个茬,星满天与无漏渊早就商量该如何瓜分西南朝了。 是以大星君沉声开口:“上上狸,此间焉有你开口余地!敢与佛祖为敌,保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星君身边,六条手臂蜻蜓头颅的三星君冷笑嗡嗡,附和自家大哥:“这等小妖何须佛祖出手,我就剥了她的皮。” 大蝉模样的五星君和九星君单蝶儿未开口,他俩不约而同向着无漏渊两位鬼主望了一眼,星君目光里透出一份笑意……在这场乱局中,星满天、无漏渊两家地位相若、处境一样,都要抱佛脚表诚意,可眼下机会只有一个,星君们开口及时,抢到了。心里挺得意的。 星君比不得道尊佛祖,但个个都有真本领,是仙天宇宙中一等一的人物,护身灵觉何其敏锐,大星君话音刚落便察觉有人向着自己望来。 循灵觉转目,大星君看向邪庙,发觉望着自己的正是今日主凶、阎罗驾前十四王尊,再就是……苏景小妖的目光异常古怪。 与大星君对望片刻,苏景面色萧杀,冥王自有担当!冷声对星君道:“欺负小猫,好大的本事。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 这边火星四溅,上上狸却没事人似的,全当没听到星君的话,舔舔爪子话归原题:“对了,明白人,咱到底抢不抢苏景的宝贝?宝贝啊!” 这个问题早就问了,道尊一直没搭理猫,直到此刻老头手捻颌下山羊胡:“这件灵宝,落入西天手中,要抢;落入星满天手中,要抢;落入无漏渊手中,要抢。”每点一名,老人手中龙雀就会对其首脑遥遥一点。 当被龙雀刀锋点指,无漏鬼主北方星君都觉心胆具寒,眼中无可抑制流露恐惧,只有佛祖,微笑在在无动于衷。 “唯独落入苏景手中,我就不抢了。”道尊声音缓缓,继续对上上狸道:“我劝你也别抢,不抢比抢更赚。” 上上狸不解:“怎么说?” 道尊笑着应道:“你自己不也问过苏景么,若你不和他抢,他就欠下了你好大人情。将来你我有事,要用那件灵宝时候就找苏景,他哪能不带着宝贝来帮忙?账目清楚得很:我得宝贝,我自己用,了不得也就这样子了;但苏景得了宝贝,我想用就能用,且他还得一起过来,又多了个帮手,万一他自己不够看,估计还会喊上其他冥王或者大金乌……稳赚。” 道尊看事情很准,今日苏景若得了宝物,将来只要道尊一声招呼,他必带上小贼全力相助,喊几次他去几次……道尊今日拔刀相助、阎罗道尊两宗交好、宇宙间还有东方正气、苏景为人处世之道,随便哪一条缘由都足够了,何况四条占齐。 小猫也是一样,只凭她不来争抢宝物,苏景就承她一份天大人情。 奈何猫矫情,摇头对道尊:“你和阎罗相交莫逆,我与神君却没半点交情,哪知苏景以后会不会来帮我……苏景,你会如明白人所说,以后我随叫你带着宝贝随到?” 苏景笑笑,点头:“必到。” “就因为我今天不抢你宝贝?”猫再问。 苏景不爱说大道理,也无意多做解释,再点了点头。 “会有这样好事?我不信……”猫侧头,似是狐疑:“难不成你还喜欢我?” 一下子苏景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眨呀片刻后试探反问:“我若说不是,你会不会还来抢宝贝?” 猫眼中露出笑意:“不抢了,我早都看出来了。” 苏景无奈满目:“什么跟什么,你就看出来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明白人是因为你发狠了,不光不抢你宝贝,还要拎着刀子为你护法、护宝。”上上狸又开始抻懒腰,她一点不笨,就是喜欢胡闹:“明白人曾助我修道,若没有他……其实有他没他无所谓,我都能修成今日大本领,说不定现在还能更厉害些,不过明白人的好心肠我是记住了,他跟我一伙,他要护着谁我就帮忙一起护着呗。” 上上狸总算把态度亮得明明白白,说完,想一想又补充一句:“何况你喜欢我。比起不喜欢我的那些瞎眼怪,喜欢我的人更讨我喜欢些。明白人,我还有个事没明白,你不是和佛祖挺要好的么,现在翻脸了……为何不在翻脸前突然给他一家伙?” 猫说话,话题来回乱转,突然又去问道尊了。不过她所言也苏景一伙心中‘遗憾’: 道尊与苏景‘清帐’之前多好的局面,看似佛道两家达成共识和气团团,那个时候佛祖就算有防备也不会太周全,道尊未趁机偷袭实在太可惜了。 可道尊何等尊贵,他自居身份不愿去做偷袭事情,冥王、天魔、金乌这群晚辈也不敢指摘他,此刻猫言无忌,直接问了过来。 没料到的,道尊摇了摇头:“你道我不想偷偷摸摸一刀砍翻这个假货?不是你们想的样子,是你们修为未到,所以不明白,到了我、到了这个邪物的修持,世上就永不存偷袭一说了。我偷袭不了他,他也突袭不了我。无论怎样起手,怎样打,都是公平一战。” 不存偷袭一说?苏景望向闭狱王,邪庙一伙人中以三王修为最深战力最深。可阿伊摇摇头,她也不理解这句话。 此事佛祖开口,顺着道尊的话说道:“能与道尊公平一战,不枉我这趟西北远行。” 说着,佛祖转身,与道尊正面相对。 话总有说完的时候,当敌友完全分明、阵垒彻底清晰,便是大战暴发的时候了—— 很抱歉,今天只有一更了,感冒,码字状态很差。未完待续……) 第一二一五章冬夏两瞬,佛唤灵山 道尊、佛祖正面相对一刻,苏景的灵台识海中一道清灵光芒闪烁,三王闭狱传神、问:还好? 堪堪大战。 莫才刚飞升千多年的苏景,就是大魔、冥王、鬼主星君这些早就驰名仙的巨獠凶物也从未经经历过如此重大的战役,东方道尊对上西佛祖! 冥王一脉亲如手足,做兄长的对新上来的兄弟格外关照,特意多问了一句。 苏景想都不想,回应:不好。 闭狱王稍显惊诧,再问:怎地? 自己本事太差劲。差劲也还罢了,偏又负伤在前,动动嘴巴用唾沫耍横没问题可真要动手就不成了,此刻苏景战力不比一个普通仙家,根本无法入战。适逢大战,既是道佛决裂也是关乎正邪气运的关键争斗,自己却只能看着,还得被同伴护着,苏景能觉得好才怪。回念于三哥:过过再打就好了。 闭狱王笑了。 神念交流于瞬息,就在少女冥王唇角笑纹浮现刹那,直面相对的道尊、佛祖,各自提左脚向前跨出一步。 两人相距百丈,两人都做普通人身形,两个人的跨步不见飞纵、穿遁或者逾距游身之类身法,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和寻常凡人走路全无分别的、向前走出一步。 …… 中土人间,初秋晴夜。 永远不会衰老、永远明艳不可凡物的年轻男子坐在海滩,潮水迭迭、一浪一浪冲于滩、腾于滩、退于滩。海滩无人。但绝不寂静,随着潮水海龟爬上沙滩,摇摆着前行、笨拙地挖坑,然后趴伏、产卵。 大大,无数海龟,若非它们的动作太缓慢可笑,当真会有些大军攻滩掠海的气势。 终于,有一头海龟爬到了美艳男子面前,它看上了他端坐的地方,这片沙子用来下蛋很好。男子并不起身。身形却轻飘飘地向后掠去。把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那头海龟开始挖坑。 尘霄生最近迷上看海龟了。四月开始,看过春看过夏又看到初秋,他都在这片海滩看海龟下蛋。 海龟登滩产卵。早在几万万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中土第五圆还没有人……逗留海滩。关乎一悟,除了修悟之外,于此飒爽时节置身无人却繁忙的海边。也的确是种享受。 尘霄生面带微笑,目光平静。 就在此时,身周温度突然升高,就在毫无征兆间,原本清凉的海边变得闷热起来,尘霄生眼中陡显惊诧,一纵飞! 尘霄生未飞升,但他也是仙,比普通外仙家更强大得多的留世仙。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留身凡间护界有功、所以完美乾坤对他多有回报的缘由,这些年里他机缘不断,修持疯长。 若是时空相错、让当年为祸中土的两个墨灵仙首领施萧晓、元一遇到今日尘霄生,妖人根本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以他今日修持,就是被丢入阴阳司炼戾冥火大狱,凭那地狱烈火烧灼三百年照样毫发无损,海边的一点炎热算什么,何须大惊怪。但尘霄生又何止是惊,他的眼中甚至显现一份悚然! 因他是留世仙,他的真识勾连于整座乾坤,是以他能察觉不止在这片海,而是中土乾坤、下各出都于这一瞬里变得炎热。 也因他是留世仙,他的灵犀与整座地相融相依,由此他能得知为何世界燥热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入夏。 这才是真正让尘霄生惊骇的原因,本已初秋的中土,竟在这一刻里,突然盛夏降临。 盛夏降临为第一瞬。 尘霄生登临九霄,开真目追查地!肉眼不可辩,法目却能清晰得见,整座地都弥漫着淡淡青光,稀薄缥缈却无处不在,再也明白不过的,道传无为青宵法芒。 人间入夏是受一份道家大势影响。 而第一瞬未过,盛夏才告铺展,空中陡然寒风卷扬,大雪纷纷。 风自上来,雪自上来,风雪之间隐藏禅光,佛传鎏煌本色。盛夏时北风呼号大雪翻飞,来自另一份佛家大势的影响。 夏没有寒风,更不会有大雪,由此‘盛夏’破碎,第二瞬,才告扫灭清秋占据乾坤的盛夏直接崩散去,整座大地寒冷萧杀,入寒冬。 寒冬笼扣,第二瞬。 夏散了,道之光也不复存在,风雪与寒冬里灿灿禅光闪烁。可第二瞬才刚刚开始,被风雪阴霾遮掩的苍穹上,陡然响起隆隆雷音。真的雷,巨响贯穿地,强光撕碎黑夜,雷电之中再现道青宵光芒。 冬苦寒,但冬无雷。雷起则冬灭,风隐无形雪消无迹,惊雷划过长空后也再不复返。第三个瞬间里,月朗星稀清风徐徐,中土人间回归原来模样。 初秋时节,清爽袭人,有风拂于面,不出的舒服与惬意。 “并非针对中土。”吃面老道的声音响于尘霄生识海,道长传神。 “当是外有佛道巅顶人物对决。”影子和尚的传神同时抵达。 外之争,于己无关,美艳男子眼中惊诧散去了,他的目光重归平静、平静却明亮,仿佛月色皎洁。 …… 并非针对中土,也绝不止中土。宇宙八方、三千世界,所有凡间都于这短短片刻间,见过盛夏见过风雪见过寒冬见过惊雷又再恢复原样。 也是这短短的片刻里,道尊、佛祖各自向着前方走出了一步。 百丈相距、并进一步,气争于威,意攻于势,两位巅顶强者的无声之争,当他们的气意与威势彼此碰撞剿杀一处时候,两人身周不见丝毫异常,所有凡间见过了一场夏雪冬雷、季晃错。 道尊落足、佛祖落足。 相对,向前迈步,单独看他们每个人都向前了走了一步。可是两个人间的距离不见半寸缩短,正正相反,当他们向前的那一步落下、踏实,原本相距只百丈的两个人,已然相距三千里遥远。 ‘身边无异状’,在场诸多势力、大群强者大都不觉得如何,就只有上上狸、闭狱王与佛祖阵中的盖世尊者能明白知晓,若是自己置身于那两位强者面前、或者道尊佛祖刚刚那一步是向自己迈出的,此刻他们最好的情形也是身魄崩碎、神魂重伤。 还有,星满的大星君、佛祖坐下大弟子和拔舌王,他们觉得若自己迎上佛祖或佛祖的那一步,多半会身体受创、萎顿呕血。不是他们三个比着上上狸、闭狱王和盖世尊者更强,相反,是因为他们不如前者。修持差所以觉不出真正的厉害,觉不出厉害,所以以为自己不会伤得太重。 六个人而已。除去这六个人,其余场中强者根本察觉不到道尊、佛祖各自一步有何异样、有何杀伤…… 脚步再动。道尊佛祖。 先一步动左足,此事提步动右足。但这一步并非‘跨出’,只能算‘跟上’,大抵就是跛脚人一步拖一步的模样,稍稍有些滑稽,而两人再次立定时候,彼此相距的三千里变作了八千里。 再就是……自道尊脚底,向着下方宇宙延展无限深,重重鲜花盛放!只在夏才会盛放的娇艳花朵,盛开无穷。道尊脚下,盛夏灿灿,道夏; 与佛祖头顶平齐的,却是肉眼可见的森森寒风,裹挟鹅毛大雪与细碎冰渣!佛祖头上,隆冬号号,佛冬。 冬夏皆为真实存在。鲜花、冰雪皆为真实存在,它们不是两位巅顶人物气意凝结化形,而是因两人的威势影响、使得它们自虚空而生。 把气势凝结成一朵花,因气势所至让虚空中长出一朵花,相差地。 相隔八千里,两人都站定,人在西方的佛祖双手一并,合十、却不施礼,气意相争不分伯仲,谁也压制不了谁,动法斩杀便是。 佛动。 …… 在一间摆满明镜的大屋内放入一盏灯火,整间屋子都会骤然明亮,亮堂得甚至不显本源灯火如何光亮了。 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极乐世界就很明亮。 谈不上金银璀璨或者仙色迷离,谈不上多漂亮,只是明亮,堪称圣洁的光、明。 无尽须弥海,广阔音乐,四部州、五方界、七金山……围绕在灵山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如此明亮,以至灵山都不怎么显眼了。 当然,单独来看灵山的话,它仍是晶莹的……突然,山晃晃,旋即晶莹散去灵山消失。 仙凡两界所有佛家门徒心中的圣地、承载着佛祖法堂大雷音寺的灵山,不见了。 而灵山消失一瞬,整座西方极乐世界骤然沉黯! 灵山就是那盏‘灯火’了。 当灯火消失,屋中再有多少面镜子也没用,也会被黑暗吞噬; 当灵山不见,再来眺望这座西方圣洁地:晦暗、破败、阴森。地山海,没了灵山的西方一切,看起来像极了死去的兽,身躯开始**,利爪与獠牙却依旧狰狞的尸。 …… 佛所在,即为灵山所在。 灵山消失于西方极乐,灵山轰现于道尊头顶。 佛唤灵山。 当然不是靠着灵山来砸人。灵山为圣地,灵山有法堂,就算所有星辰粉碎所有日月崩碎,灵山也永远是佛祖的禅持法域。 道尊若在灵山中与佛祖搏杀,何异巨鲨登岸与熊罴相争。 对不起,今还是一更,昏昏沉沉的状态全无。 第一二一六章弥勒无涂,银盆游龙 道尊、佛祖孰强孰弱? 没人知道,就连道尊和佛祖本人也不知晓,以前从未打过。但至少可以肯定的、佛祖肯定:若自己与灵山合击,道尊必死无疑。 灵山显则法堂显,法堂显则禅域开,苦海尽头娑婆之外……释之圣大姿彩堂、佛之极尽安乐廷!滚滚红尘至此化作无嗅清风,千万缘法到头变为无形水。 而这无嗅风无形水,便是无不杀无不灭,唯、佛独独在。佛祖杀! 可也就在灵山杀灭刚刚铺展,佛祖堪堪踏入自己的圣堂去击杀今生最大强敌时候,道尊突然大笑一声,就此消失不见。 敌人已经动手,但赶在夺命之劫临头一瞬,道尊离开了。 佛安然,他知道道尊逃去何处…… 西与灵宝出世之地相距万扎,灵山奉佛祖召唤立刻出现,靠得是破裂虚空之法。斩虚空、开妙路,灵山瞬息而至。 但虚空开裂、妙路传山,这道裂、这条路不会立刻闭合,须得一个短短瞬息才能‘痊愈’。 之前佛祖合十,动念唤来灵山,动法封闭一切虚空,唯独一条路不能封,灵山来时路。否则灵山就来不了了。道尊就沿着这条‘路’逃走了。 也只有道尊能发觉‘此路’的存在,换做上上狸,换做闭狱王,即便明知又这样一条路她们也找不到,哪有何谈撤走…… 道尊未应战。他跑了。 人人吃惊,唯独佛不惊。不惊反笑,那是一条死路。 路通向何处?灵山自极乐世界正中央来到战场,道尊从战场进入此路,他还能去哪里,当然是一步跨入西的正中心,原先灵山所在之处。 佛祖心中是佩服道尊的。佛是假佛,假佛却是因真佛而来,所以假佛有一重‘死穴’,这‘死穴’就埋藏着极乐世界的核心处,破死穴则假佛飞灰。此事为绝顶机密。但瞒不过道尊。 平时佛祖坐镇西。即便强如道尊,想要只身去往西破这重‘死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佛祖不在,西各部灵地都有大篆守护,那是佛家无数年头的经营。想要从外攻破难上加难。 但现在佛和手下一众精锐高手都在战场不是么。西空空。无大佛坐镇;那条传山妙路又是佛祖亲自打开的。西中所有守护阵法都不会针对这条路……道尊杀入西! 这便是,道尊可能早都料道佛祖会唤灵山,开妙路? 不与佛祖争杀。而是借其漏隙遁入西直击要害,道尊是个厉害人物啊。所以佛祖是佩服道尊。 可道尊又怎么可能知道,真佛走后,假佛主持西漫长岁月,最大的成就莫过抽法于‘死穴’:那重‘死穴’中存有真正佛祖的本真根慧,借这段真慧,衍出一道‘弥勒无涂’法阵,凡敢靠近死穴之人必做诛杀。 即便今日佛祖本人,若不带阵珠入阵也怕凶多吉少。 严格来,死穴仍在,戳破、则假佛必死。但原来本身不设防的‘死穴’得假佛引法,自我保护了起来,没有人能够接近它。 唤灵山,漏出妙路,道尊借机钻进这条路,以为佛祖会想不到么?假佛早都猜到了。所以佛祖佩服道尊、更佩服自己。 西方极乐各部,未随佛祖出征的众尊者菩萨佛陀,早都领奉了佛祖法谕,避去西四大部州,免得和道尊直接冲突无谓伤亡。 弥勒无涂大阵凶猛,就算道尊强再强大、强大到他能够破去此阵,至少也得在阵中被困上几十年……何须几十年,只消盏茶功夫,佛祖就能杀灭邪庙,摧毁冥王魔等所有人并夺下宝物。到时再回西去,会同灵山、大阵,当能轻松杀灭道尊。 道尊走得是一条死路,不止他自己要死,此间一切妖魔丑都得死。 …… 借佛路,道尊提刀一步跨入西核心,要害之地! 四下阴森,地沉黯,空荡荡的并无一人。曾经灵山所在,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巨窟。时间紧迫,道尊不存丝毫犹豫,嘴巴一张吐出一道温养舌下三千年整的风火真篆。 风为呼吸,火即心识,道之‘风火’是为性命交合,这道真篆可替主人探险闯路。真篆凌空化作人形,身体晃晃向着巨窟纵下,道尊也不停留,紧随其后跃入深窟。 才入窟,遽然惨叫传来,前方‘风火真篆道人’身躯散碎,惨死。 窟中有风,无形无迹无声无息,防无可防,但风起处无坚不摧无命能存,弥勒无涂第一杀,随风散去。 道尊亲手做篆,温养许久的大好符撰,化形后,寻常仙家结队行阵全力打杀五百年都坏不了他的一片衣角,在这无影风中却连瞬息都活不了。 风再起,起于道尊面前,风起时便是风杀时,杀于面! 龙雀在手不动,另只空着的手急急一翻,道尊取出了一部书。 …… 灵宝出世之地。 道尊不在,佛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谁还能看不出,今日恶战至此大局落定!邪庙一脉必败必亡。 北方诸星君喜上眉梢,西北猛鬼目露狂喜。本以为会是一场生死大战,不料道尊根本没动手直接退走了。 那还能再有什么悬念,这一仗简直不用打了!焉能不欢喜。而欢喜同时,他们再望向冥王等人的目光,从戒备变作了轻蔑,看死人才会用到的眼神。 鬼主、星君不约而同心中闪念,这时候非得赶快表明一个态度不可:不争宝物,那件灵宝归奉佛祖。 其实真要论一论本钱,无漏渊、星满也没那么差劲。毕竟是一方雄主,坐拥大军无数,如果拼命的话,就算西稳稳能够得胜,至少也得掉几块肉。可长远看,冥王已经开始对他们索命,东方道家死撑阎罗,鬼主星君想要以后继续过好日子就得与西结盟;再看眼前……佛祖在此,门下诸般大佛陀在此,这时候再争宝贝?得多傻。 不过还不等鬼主、星君开口。另个凶狠声音就抢先响起。 “呔!佛身孽心的怪物!”邪庙之前、苏景身边。三尸之首雷动尊抬手指点佛祖开声怒喝,虽然‘双龙出海’之后疲惫不堪,但喝骂时依旧气量十足:“少要再逞凶作怪了,道尊已走……你还不快去追!” ‘咕’地一声。佛祖笑了。佛祖展颜。鬼主、星君都一起跟着欢笑起来。 可是佛祖面上的慈悲笑容才刚刚散开。眼中陡然显现惊骇,手印一转就此消失不见!祭起归巢密法,佛祖急返西去! 一弹指间。佛祖消失不见; 第二弹指,灵山奉召离去; 第三弹指,战场中所有西高人、佛家仙神领受佛祖法谕,祭起归巢心咒,急急返复西去。 不到一个呼吸,佛们走了个干净,此刻两位鬼主、四位星君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 “你别走,你别走,来与你家赤目真人大战三百回合!” “拈花神君在此岂容你撒野,和尚休逃!” 赤目、拈花不知佛门为何退兵,但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耽误他们对着佛祖离去的方向跳脚邀战,神气十足。 …… 元罗山,东道宗七十二福地之一。 三万三千里山连绵起伏,山中青青道家灵气氤氲缥缈,山间座座精巧道阁林立。 每座道阁中都有道家弟子端坐,阁大不同,弟子人数或多或少,但无一例外,所有道家弟子都以七星阵位凝身稳坐,背后的长剑早已解下,横置于双膝膝头。 一座福地,七千七百二十一位弟子,除了一人外,余者皆闭目、一动不动。 唯一睁着眼睛的道人在山巅长亭,元罗山掌界真人、乙末仙。 乙末道长与另外六位持界真仙也结七星法位而坐,也将长剑横置膝头,与界内弟子的不同之处仅在于他们面前放了一只银盆。 盆中有水,水中有龙。紫金色、比着泥鳅还的龙。 的龙,张牙舞爪着,在盆中游来游去,偶尔会张口吼叫一声。 龙,所以叫声也不大,但它每开口吼喝一声,空中必有一道血色惊雷呼应。 乙末真人睁着眼睛,他在看着银盆中的龙。整座元罗山,就只有他和六位师弟知道,盆中的龙还有一道烟霞影,影子不在银盆中、甚至不在东方,它的影子与龙雀刀在一起…… 玉琼彭山岛,洞道宗三十六洞之一。 七十一万里岛屿辽阔,九万三千道家弟子于此修持,于此逍遥,于此淡看风云笑谈乾坤,但此刻无人笑,皆坐位七星,闭目凝神、屏息以待。 掌界真人为女冠,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秀美女冠潦潦仙。 潦潦与六位师兄共守法位,秀目睁着,她的目光认真并专注,注视着身前的银盆,盆中有水,水中有龙…… 大音阁,东道本坛五大阁之一。 阁为化境,幅员只三百里方圆,但、高三十扎、地厚三十扎。 大音阁内一百四十八位仙家常驻。端坐七星依旧,膝头横剑依旧,一枚银盆盛水游龙依旧。不过大音阁的掌座真人不在,首列七星阵是阁内七位护剑真人围坐的。 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本坛五大阁……整座东道。 东方安静肃穆,气象庄严且凝重,所有道家弟子都在等。 这仙从未太平过,可东方道家已经沉寂太久了,他们是仙庭中的隐者,不惹纷争不做倾轧,千秋万载地安宁、只求守护心中那一道逍遥灵光。 但逍遥不再时,隐者入世。 …… 西深处,灵山挪去后的深窟中,道家尊主周身禅光缭绕。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道佛两宗虽有共同之处。核心本义却是壤之别,修道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修成佛。 道尊不是佛,但他身周禅光却至真至粹至慧,浩瀚且纯正的禅家气意庇佑其身。道尊手上捧着的是一部佛经。除了中土人间外,无边宇宙中仅存的两部佛家真经之一。 护身禅家气意就从他手中真经而来。 弥勒无涂大阵来自真佛本慧,真佛真慧识得真经真力,是以这座凶猛大阵中的一切杀劫都告收敛,没有一丝法术去攻击道尊。 不过只是不攻击而已,弥勒无涂阵存有护界壁垒,壁垒不开、道尊想要深入地窟。还需得‘开凿’。跟拆墙撞门差不多。 弥勒无涂阵可怕之处在其杀不在其守。以元力硬生生砸碎护阵壁垒,对道尊来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得耗一点时间,十息即可。可惜。没有时间。就连十息都不存。佛祖与‘弥勒无涂大阵’有识慧相连。远在‘幽蓝蔷薇州’前发觉自家大阵竟对道尊不闻不问,他立刻赶回! 什么宝贝也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佛祖心中惊诧着‘怎可能、为何大阵不理妖道’。动咒回西。 道尊叹了口气,他能查知身后空间急急颤抖,知晓佛祖返回来了。 只差十息,却遥不可及。不可及便不去及,道尊不存丝毫犹豫,提纵、转身、挥刀,龙雀劈斩半空! 道尊选的地方当然不会错,所以佛祖返回西的时候,眼前只有一把刀。 简直分不清是长刀斩落,还是佛祖主动撞向刀锋。 长刀鸣啸,金血泼溅。 …… 安悦世界,凡间乾坤。 名唤安悦,其实此间一点也不安、一点也不悦,这世界没有过一座王朝能坚持三十年统治,烽火绵延诸侯崛起,打打打杀杀杀。 比起中土地,安悦世界有三重不同,一是此间人能生育,一胎三五孩儿,要是谁家媳妇一胎就生了一个,简直就是奇闻了;二是此间人贪长却短命,七岁即成年健壮,能活到三十五岁就是人瑞、罕见的老寿星,若非能生、速长,就以安悦地的频繁打杀征战,这世界的人早都打绝了死光了;第三处与中土不同的,这座地中的所有人就只有一重信仰:奉佛。 不止寺庙,不止家中,这里每个人都会随身带着一尊佛像,随时拜奉随时敬礼。 詹勾礼是安悦人,他是寿王的兵。三个月前寿王与燕王开战了,各驱大军摆开阵势,大战在即。 就要上战场了,詹勾礼取出随身携带的佛像,虔诚祭拜,求请佛祖保佑自己能活命,保佑自己能立功,最好是能亲手斩杀燕王,绝大功勋…… 此世为佛界,所有人都拜佛,对峙两军、无数军卒都在战前做着同样祷告、拜着同一尊佛。这是规戒律,战前礼佛。 但詹勾礼就没想到的,他的祷告正半、他的礼数未完,面前那尊的木头佛像突然爆出‘咔’的一声轻响,佛像的头颅裂开了。 其实不是‘一声响’,而是一阵响、一片响,千千万万‘咔’声响于一刻同时响起,战场两端,十几万正膜拜的大军,每个人面前每一尊佛像,头颅皆告开裂…… 又何止这座战场,安悦世界每个角落,所有佛祖像,无论端坐皇庙的金身大塑还是寻常百姓随身携带的粗糙木佛,头颅尽裂; 又何止一座安悦世界,宇宙中所有凡间,除却有真经的中土外,只要有佛家信仰之地,一切佛祖像,头顶裂; 又何止凡间信佛地方,仙之下所有奉佛灵州,无论净土还是禅州,只要是佛祖像,便、头裂! 仙宇宙,举凡佛祖神像,头全都裂开了。 因为佛祖的头裂开了。 在西中心,在自己的神域圣堂中,佛祖被一刀斩得脑袋裂开。 佛祖伤,则万万佛祖大像皆伤。 朽木般的道尊,平时都笑呵呵的老人,下手狠、如屠夫。 事情是这样:在片刻前,道尊借路去西,若佛祖不在战场逗留直接去追击,道尊怕是没有转身机会,就算挥刀,佛祖也能轻松抵挡; 若一切都按照佛祖想象,道尊被困在弥勒无涂阵中,根本没有向佛祖挥出这一刀的机会,就算道尊不被阵法所困,佛祖只要从容些,先传谕聚集四部州的大军来袭,道尊想要砍他这一刀也不容易。 奈何,佛祖算错一事,先机逆转,是他自己给了道尊挥刀的机会,道尊真没客气。 挥刀之人是道尊,道尊挥的刀是龙雀。 佛也躲不开! 不是全无防备,但防备了也躲不开。 刀破护身禅,刀开头顶髻,刀自佛祖头顶切入,一路向下,斩至鼻梁处……直到鼻梁被破开,佛的法度才告行转,佛左掌翻、白玉杵上撩,‘当’的一声悦耳轻响中,杵架住了刀,佛保住了自己奇长的人中; 佛右掌翻,紫金钵倒扣向道尊。 道尊已抽刀后退,佛祖钵落空,能够一扣揽中三千星月的钵,空空垂落。 头颅被一刀开到人中,佛却未死,伤得着实不轻但还不会死,他可是佛。 道尊笑,此刻算是明白了为何不安州时候那个苏景子打了‘佛祖’一棍后会笑得那么没出息,原来打这个家伙,真的让人很快活啊! 这刀砍得太容易了,大开心。 佛那双离得比平时要远些的眼睛满满血色,死死盯住道尊左手上的真经:“不可能!纵有经书在手也不可能,谁为你加持经义……他回来了?!” 五千字,今的更新。 第一二一七章一簪一血,一拳一刀 道尊,阎罗手上各有一部真佛赠送的真经。< 佛祖亲手馈赠经,意义非同小可。可单凭这部真经就想让‘弥勒无涂大阵’不做攻杀,仍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人将佛家无上正法加持于真经。 不是说随便谁都能给经加持法力的。关键在于,道尊手上的是真经,要加持此经、开出经中真正藏蕴的力量,就非得是原法修持不可。 何为‘原法’。原来的佛传下的原来的法。 假佛已经主持西天无数年头,今日仙天世界中所有菩萨、佛陀、尊者行者皆为他信徒。曾经的真佛弟子、大威能圣者早都不复存在,哪里还有旧经义的修者……就算有旧佛信徒,比如中土的佛家弟子,但是凭着他们的法力,想要加持道尊手上真经,根本不可能。 不过道尊凭着手上的经部,真就‘蛊惑’了弥勒无涂大阵。 这便是说,至少有这样一个人,他修持真佛原法,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以原法为道尊加持了真经。 今日佛祖上半只nǎodài被龙雀刀砍了、两开,裂开好大一口子,金色血浆咕嘟嘟地冒出来,顷刻侵染了他满脸满身,可佛祖本人恍若未觉,他只死死盯住道尊手中经部,等着道尊的dáàn。 他回来了? ‘他’回没回来不可知,刀回来了,道尊再挥刀,毫无花俏,甚至连力劈华山都算不上,只能算老汉锄地。 刀jiùshì锄头。佛祖那颗裂开一半的nǎodàijiùshì地,才刚刨出了个口子还不够,刨个大坑才是正经。 刀再起。 刀临头。 佛摊手。 佛不见。 道尊眼中,佛祖消失不见。 不止佛不见了,深窟、金山、沉黯阴森的天地皆告消失不见。道尊所在的世界变了……地面璀璨绮丽,天空湛蓝清澈,四野光明透彻,全无过度的,手中的刀还在劈落,道尊从之前的沉黯西天进入莫名的光彩世界。 若有人观战。若观战之人将视线拉高拉高再拉高。当能观览全景、由此恍然大悟:一尊琉璃巨佛。 佛大无边,他的左掌即为无边璀璨大地,此刻正摊开,道尊就在他左掌。微如尘埃。挥舞着一柄刀。 琉璃佛之巨。中土骄阳不如他目中瞳孔,浩瀚银河不如他束袍衣带。 佛说,我为正大。正为四向。大为天地,于今日佛陀的经义中,正大意指乾坤自然。主掌一切生命的‘环境’。 是以他一念观想即可唤出七彩琉璃心像,大无尽高无尽。心像巨神,自成乾坤,摊手为广漠大地,纳道尊于手心。旋即,摊开的左手攥拳。 被道尊砍了一刀,是因为佛祖自己将先机送到了人家手中,绝非佛祖差劲。即便此刻伤得不轻,他仍有一战之力。受伤的猛虎,再被彻底杀死前也照样能与健壮雄师打出一个风生水起。 摊手为乾坤,握拳则天崩地裂,烟尘无存。 道尊不为所动,他面前明明已经没有了佛祖,却仍挥着手中龙雀向下砍去……同时吸了一口气。 只一口气,提息,无边巨佛突然模糊了,大像变成了碎石,碎石变成了砂砾,砂砾变成了尘烟,尘烟变成了一道流光,一次次的变化都那么清晰明白,可所有变化仅在一个瞬息间、仅在道尊一提息间。 一吸,无边琉璃神佛化作一道流光,被小若微尘的道尊吸进口中。 道说,乾坤炉鼎。天地为炉,道身为鼎。炉炼外气,真体纳容,管那是怎样的天地世界,随道尊一咒提息,尽化精气入身来。佛起须弥,则道收自然。 破! 无边琉璃巨佛变成一道光被道尊张口收了,景色归于正常,佛祖重归眼前,道尊依旧劈斩,佛祖摊开的左手已经扭曲了。龙雀刀锋再入头顶,仍是之前那个裂,道尊砍得准! 还是zhègè口子,他要接着劈。 就在龙雀切入伤口一瞬,佛祖闭合双目……道尊身边景色再变:空空空空。 无风无气无声甚至连光都没有,彻彻底底的虚无境地。 佛说,本无一物。天地间什么都不存,甚至天地本身都是不存在的。什么都没有,连你都没有!你看周围,空空无物,其实周围看你,也是个空空。佛根本都不存在,你又怎样弑佛?在这虚空中稍待片刻,你也同样消失无迹,你不存在了,又怎能再弑佛。 佛闭上了眼睛,一切便都不存在了。 化身天地无法镇压道尊,那就‘送他’虚无,佛祖第二念、第二道大神通施展,道尊落入无尽虚无。若不能破,用不了多久道尊就会融化在这虚无中。 虚无荡荡,只有一个身形正在迅速浅淡的老人和他手里刀。 刀仍在挥斩,不见丝毫停顿……还有眨眼。 道尊眨了下眼睛,而他双目再开时候,老人那双昏花眸子忽然‘乱’了下。 真的乱了,双眼乱了,左目中乌珠儿扩散了开去,瞳孔中的黑色迅速侵染入眼白;右目正相反,眼白散散顷刻侵占乌珠,只在瞬息,道尊左目全黑右目彻白。 黑白目,太一目。漆黑虚无中陡然绽裂七彩强烈的风,风乱撞乱闯但终归无处可逃,尽数被道尊shōurù双眼。 道说,虚无炉鼎。无形无象无涯无际的虚空为炉,一颗精炼万载的道心祖识为炉,纳无限虚无补入无限之心、无限之身……人即虚空。 我本虚空,你又如何化我。我的虚空jiùshì不断受纳虚空而成的虚空,你的虚空又如何能收得下我?倒是我收了你的虚空才对。 佛说虚空,只消闭目则万物皆空;道说虚空。早已空空又何须闭目。 破! 争于力争于法,更是争于玄意与大道。 正大乾坤,无尽空虚,皆不敌道尊的:我为鼎。 虚空尽没,景色再次归于正常,道尊依旧身在西天中心,龙雀刀jìxù下落,终于有手感了:长长的刀割裂了长长的人中。 又一次金血泼溅,佛祖口中怒吼低沉,趁着嘴巴尚未剖开还能说话。急急吼一声:“掌!” 言出法随。佛说掌,就一定会有手掌。 青色的手掌,很小,能出现在nǎodài里的手掌不可能太大:一双小小的青色手掌突然从他正被劈开的nǎodài中伸出。一左一右、双掌合十夹向龙雀宝刀。 佛有七宝加身。 白玉杵。佛思即杵至。可做三千扎穿空突袭,破一切护阵守篆,无需提前施法转咒。三千扎内佛祖动念时宝杵击落时候; 紫金钵,一钵揽尽三千世界,千万天兵难当钵盂一扣; 青元掌,掌中藏真奥,专破宝器祭炼本篆,一双手夺尽天下宝物……‘啪’地淬烈响声惊起,青色手掌夹住龙雀宝刀。 双掌坚如磐石,稳稳扣中宝刀。佛祖双手宝物再挥,白玉杵出手猛击,紫金钵斜斜扣下。只这三件宝物也还罢了,道尊稳稳能够应付,可就在此刻八方天地骤然光明,原本阴森昏暗的极乐世界重现圣洁,灵山归落。 诸般佛陀与大群菩萨随灵山齐归,回归途中所有佛家高人皆入山、入位,而灵山归回一瞬即为起法一瞬。 道尊、佛祖正做贴身搏杀,灵山从天而降。降落半途里万仞灵山凌空一翻,化作一尊周身赤焰翻腾的巨灵金刚,挥掌向道尊狠狠拍下。 这一瞬里道尊能走,就如他来时那样,自灵山过来的‘路’撤走……除非放弃龙雀宝刀。 刀为东天至宝,老头子则是个要刀不要命的人。 道尊猛甩头,头上发簪激射而起,交击于白玉杵,挡下佛祖迎面之杀。一念驱杵三千扎击灭?道尊曾以宝簪画天河! 宝杵崩碎发簪裂! 而发簪射去、发髻披散开来时候,道尊咬破舌尖一道血箭打出,正打入佛祖斜扣下来的紫金钵。血入钵盂,钵盂猛做暴涨、再不攻击道尊改作凌空翻腾急转……一钵揽尽三千世界?道尊舌尖精血湮灭八千星月,且看这只铁饭碗装不装得下! 血箭飞灰钵盂碎! 左拳横、击于天,右手振,夺龙雀,道尊口中三字大吼:“滚滚滚!” 轰隆巨响,道尊与灵山所化巨力天火金刚对一击,一抹诡异绯色自道尊脸上闪烁,苍老仿佛朽木一般的身躯却岿然不动,倒是那尊大得无边无际的巨灵歪斜飞一旁去。 佛祖低声痛吼,nǎodài里那双青色小手十指扭曲虎口溅血,夺尽天下宝物?那要看是什么宝物、要看宝物本在谁的手中,道尊抢回了龙雀刀,但因抽刀之势所至,他向后退了一步…… 等一步退过,周围的天地又次变化了:佛祖消失不见,灵山消失不见。亭台楼阁、煌煌大寺之中,披头散发的苍老道人显得异常渺小。 灵山还在,佛祖也在,不过灵山已经完全归回原位,佛祖也回到他的圣大真法堂。道尊此刻也被shōurù大雷音寺中。 一簪一血,崩宝杵破金钵;一拳一刀,震灵山破神掌。刚刚那场争斗道尊占尽上风,他赢了。 只是这场仗还没打完。 此间为西天,佛祖回来了,灵山回来,极乐世界诸天佛陀都回来了。唯一能líqù的时候道尊没líqù,虽然赢下刚刚争斗、一口气破去佛祖三件宝物,但也就此失去先机。 须弥海、音乐天、四神州、七金山……佛家所有净土灵地的气意都与灵山接连一起,西方天地每一尊仙佛的元修法力都与灵山接连一起。 陷入大雷音寺便等若:以一人之力迎战整座极乐世界。 ……………………………………………… 很抱歉,今天还是一更,其实今天一直都在写,可状态实在是糟糕。再偷懒一天,明天开始一定huīfù正常更新。未完待续……) 第一二一八章听人头,身后事 寂静,大概十息的光景。< 幽蓝蔷薇州前,道尊和西方满天神佛突然离去后,寂静了差不多十息光景,大眼睛恶鬼瞪着小眼睛妖怪,战场两端目光迥异,有人目中带笑有人眼泛凶光有人眸中流露绝望。 其实这十息里也不是谁都没动,三王阿伊就动了,先是将一道心念传入苏景灵台:“开你锦绣囊禁制。” 待苏景解去挎囊禁法,闭狱王便将一道冥识打入他的乾坤囊中。 冥识入囊,遁化人形,闭狱王本尊仍在邪庙门前,笑容残忍盯住了敌人;另一个闭狱王则笑眯眯地走在苏景锦绣囊中。 “这么多东西哇。”一只小猫突然出现在‘阿伊’身边,惊叹、兴奋、眼睛亮晶晶。 闭狱王分神入锦绣囊,此举别人全无察觉,但瞒不过上上狸,猫的眼睛是最尖的。进入人家的藏宝囊,这么好玩的事情她不晓得也就罢了,只要赶上了怎么可能不跟来看看。 藏宝囊啊!想一想小猫就觉得自己要好奇得死掉了。上上狸真身未动,趁着苏景开囊放三哥入内时候她也分神一道锦绣囊。 两个女子一般强大,若是以往相遇,就算没有冤仇互相之间多半也会看不顺眼,不过多了明白人和十四王这两重关系,彼此也就没了隔阂,三王阿伊微笑道:“有两颗人头,须得抓紧时间研究一下。分你一个,一起研究。” “什么人的头?有什么可研究的……好漂亮的瓶子。苏景,送给我吧。”话说到一半,上上狸忽然发现了一枚琉璃瓶。 瓶子不大但猫也不大,整只猫抱住了瓶子。 空瓶子,没什么奇特之处,但是晶莹剔透,很漂亮。 瓶子本来在不听手中。帝姬帝婿大婚第一年用来装红豆,一年之后开始往外拿红豆,因帝婿忙于朝政怠慢后宫,豆子没拿几次就拿空了。飞仙前不听把瓶子送给了苏景。带在身边是一份念想。 奇珍异宝上上狸不理睬。偏一眼就看上了这只瓶子。 苏景吓一跳,赶忙也分神一道入宝囊:“意义重大,快还给我。” “就要!”猫呲牙。 “休想。”苏景坚决。 “苏景!你不喜欢我了?!” “别闹。” “哦。”上上狸甩了甩尾巴,放开了瓶子。前腿撑后腿卧坐在地上。低着头看自己的前爪。没法说的委屈模样。 苏景‘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不料猫儿抬起头说道:“我就喜欢这么看自己的猫爪。真好看,总也看不够……”话说一半,上上狸又目露好奇,撒腿跑向了阿伊:“就是这两颗头啊!” 闭狱王不看其他东西,直接找到了贪乐王送给苏景的三枚好头匣,将其中两枚打了开来。 两枚匣子,分别装了四星君与七鬼主的头。 并不将人头取出匣子,闭狱王自己趴下了,将耳朵贴上七鬼主的头顶,秀目闭合开始仔细倾听。 苏景不明所以,上上狸却晓得三王在做什么,猫眼睛一亮,跑到四星君的人头旁,有样学样也凑上耳朵去听。 忍不住好奇,苏景问:“听什么?” “听咒。”两个女子异口同声…… 闭狱王、上上狸进入锦绣囊的时候,拔舌王也开口了,对鬼主、星君说话。但这个时候拔舌王的话锋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喊打喊杀,话题绕在了‘宣战’之事上,言辞中透出一个意思: 星满天,无漏渊对十四王不敬,必须要教训一下。但鬼主、星君中都已有人死了,这场教训来得不算浅薄了。 接下来也不一定就要继续打杀。打或者不打冥王无所谓的,就看星、鬼两家对阎罗神君敬意够不够虔诚了。 话未明说,不过意思很明白了,敲竹杠。 星满天一位星君阵亡,无漏渊损丧了三位鬼主,再加上数不清的手下猛将陨落,两家与苏景、冥王的仇恨何其深刻。可今日事情牵扯到了一重重大关键:道佛之争,孰胜孰败? 星君鬼主可不晓得道尊直接杀去西方极乐,他们只看到两大巨头甫一开战道尊就消失不见,跟着佛祖面色骤变带了全部人马匆匆遁走……以此情形,谁看不出佛祖好像不太妙啊。 万一若是西方一败涂地,星满天和无漏渊焉有活路。若是西方大胜东方惨败,那时再翻脸、会同佛家势力去向阎罗、冥王算账不迟。 局势太模糊,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大星君态度似是缓和了不少,无漏渊两位鬼主也不去硬撑,口中说着‘对阎罗神君满心尊敬,之前不知十四王身份这才多有冒犯’,以求给自己争取一个回旋余地,不过心中的戒备不曾放松半点的。随时能打更随时能逃。 后面怎么样和苏景不存半个大钱的关系,他现在是个残废,真打起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由得七哥去敲星君、鬼主的竹杠,由得三哥、小猫在自己的囊中听人头,苏景不管这些,他大半精神都放在一个人身上:道尊贴身童子。 道尊独自离去了,把僮儿丢在了这里。 仙童已从珍鹤变回人形,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但以金乌神目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那个清秀少年魂不舍守,目中深藏戚戚。 苏景招招手,请乌上三帮忙,催起云驾带着自己向仙童飞去。 他一动,星君鬼主全都如临大敌,苏景则轻轻松松,不看敌人一眼径自飞到珍鹤面前,依着离山礼数合掌施礼,请对方去邪庙。 去邪庙是站着,在天外也是站着。其实没什么差别,但请朋友来自己家站一站,入门吃块西瓜,至少是苏景的待客之道。 僮儿犹豫了下,随着他一起回到邪庙,与三哥打了声招呼,苏景暂时脱离战场,引着僮儿进入邪庙,待到确定外面的敌人再看不见自己这边的情形时候,苏景才问道:“道友可是在担心道尊?他老人家……” “道尊去了西天极乐。”珍鹤回答。 苏景面色一变! 就算见识再差劲。他也能晓得。即便道尊比起佛祖强上许多,只身落入大慈悲寺怕也难全身而退。何况之前佛道在此曾有过一场气势之争,两人伯仲之间。 “你说说你,就算肚子大模样难看。好歹也是头珍禽好鸟。如此失魂落魄不嫌丢人么?”刻薄声音响起。大金乌阳炯炯也跟了进来,以苏景的金乌目尚能看出僮儿的担忧之色,神目将更是一目了然。 阳炯炯的嘴巴好像刀子。心却是好的:“莫看你跟随道尊多年,可就凭你那点眼光、那点修为哪里量得出道尊的本领,老头儿敢往西天极乐里闯,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你还怕他会出不来?再说,自古以来道佛平肩、并位称尊。他是与真佛平齐的人物,现在的佛不是后来才有的假货么,必定比不得真佛,当然也比道尊差远了……诶,诶,你怎么还哭了。” 阳炯炯的话才刚开了头,正准备长篇大论时候,珍鹤僮子忽然眼圈一红,泪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道尊早已元气大伤,远比不得全盛时候了,这次去西天的确也有法术准备,可、可他老人家也对我交代了后事。” 话音刚落,锦绣囊中正抱着大星君人头听咒的上上狸,元识之形突然散去,邪庙前的小花猫本尊也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急急奔赴西方! 片刻后,留守西南十万山的诸尊妖王齐齐接到十一天圣的灵讯大令:兵发西天极乐,火烧大雷音寺! 差不多就在上上狸离去时候,邪庙天外天外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笑声:“我的个阎罗老爷保佑,十一归来,十四登位,来晚了,来晚了!十四何在,快来给我瞅瞅!” 笑声响起同时,一个小娃娃咧嘴欢喜,显身邪庙前。 白白胖胖的娃娃,光头赤足挂长命项圈,身上却似模似样地穿了件小王袍,看上去既可爱又可笑。 邪庙前三、七、十一、十三四位冥王同时面露欢喜,尤其瞑目王,眼皮跳得厉害。若非小娃娃及时伸手捂住他双目,瞑目王就要睁眼了。 苏景也急忙迎出,大冥王驾到! 遥远落中,七位冥王行转大阵一座,大冥王被自家老三骗入阵位,但没一会功夫本当休息的四冥王进入子,本来是闲呆着无聊来找兄弟们聊天的,结果被大冥王骗进了阵位。 算上苏景,冥王兄弟十四人,其中三王与十三王之间可做互相穿遁,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大冥王,施法一阵即可破空赶到任一位冥王身边,他出阵后即刻施法,赶到灵宝出世地来见自家兄弟,来凑这场热闹。 见大哥,苏景正欲施礼,却被三哥拦住了,阿伊有一道神识在苏景的锦绣囊中,是以珍鹤道僮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密语道:“道尊可能有些麻烦,他来之前交代过身后事,此刻人在西天极乐。” 大冥王闻言面色一沉。 他只是个小娃娃,稚嫩神情讨喜五官,可他沉面时候,苏景只觉得整片星空都变得阴沉森然了。 前一刻喜眉笑眼的小囝囝,后一瞬岳停渊峙的冥王首尊! 大冥王不似上上狸那么毛躁,没有破空咒法,全靠飞驰根本来不及,再快也得几个月才能飞到西天,待大家赶到时西方之战早都结束了。 不问事情经过,甚至连一句‘此话当真’都没有,大冥王沉声道:“你们这边该怎办怎办,其他不必多想,我去回禀神君,这件事非得他老人家回来才能办得成。” 话说完,他双手伸出,分别用力拍了拍刚回来的瞑目王和刚升位成了自家兄弟的苏景,跟着坐地施法,不片刻身形消失。 “神君他老人家金身何在?”苏景问身边三哥。 闭狱王应道:“神君在阵中。” 苏景还没去过那座子,是以不晓得,中法阵就是七位冥王轮替结印、围住一座小水塘打坐,根本不见阎罗神君的踪影……除非他老人家在池子里。) 第一二一九章神龙化血时,道起东天 灵山回归后,西方极乐世界本已重新明亮、圣洁。<。。但现在又再度沉黯了下去。 无边净土,浩瀚世界,甚至包括灵山在内,都变得灰暗阴沉,唯独大雷音寺光明万丈金碧辉煌。 宝刹蓄力,它凝聚了西天所有的力量,因、道尊在寺中,必做杀灭。 吭、吭、吭、吭! 有笑声响了来,这笑声无处不在,来自大雷音寺每个角落,佛祖之笑,欢愉却又阴沉,很难听。 佛祖居然发出这么难听的笑声,不过道尊不怪他,道尊知道他的鼻子受伤了,伤愈之前很难再笑出好听声音。 就在憋闷、古怪的笑声之中,大雷音寺内,每一鼎每一炉每一瓮每一坛、内中所有香火都点燃开来,但非青烟,香火如金烟如金。 金烟缓缓,磅礴大寺愈发明亮了。金光闪闪。 道尊不觉得自己和那尊佛还有什么可聊的,不去理会对方的笑声,更不看寺中飘散蒸腾的金烟,道尊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龙雀,就在此刻他手中龙雀忽然轻鸣了一声。 道尊什么都没做,好端端地,这把刀自己‘叫’一声。 刀鸣苍苍,深邃却也悠扬。道尊笑了,苍老面孔上深刻的皱纹,在笑容里似是泛起了些光泽。道尊很老,可这一笑很年轻。跟着他说了句怪话:“五息”。 喃喃自语,他对自己说:五息。 “杀。” 大雷音寺中,佛祖的声音无喜无怒。就在龙雀自鸣时佛祖法谕传下。 “杀。” 乙末真人一字轻轻,他正看着面前的银盆,当西天里道尊手中龙雀鸣唱时候,远在东天元罗福地的乙末真人面前铜盆中,那条小小的紫金龙变成了一滴嫣红的血。 游龙凝血,血在水中,凝固不散煞是好看。 乙末真人一直在等,等盆中神龙化作道元真血。 东天道七十二座福地三十六座洞天与五座道阁都有银盆,银盆中都有小小神龙,小小神龙都化作了一滴鲜血。所以这一个‘杀’字不止出自乙末一人之口。而是响于东方每一座洞天福地和道阁的首座真人口中。 神龙化血时,道起东天。 包括道尊在内,所有东方道宗弟子都在等候这一刻……道家重阵,一道集结所有道家弟子才能施展出的摧破杀法。 有趣的是这道法术的源起。不是道尊也不是道家众多弟子。而是龙雀刀。 东方道家仙早已集结。道尊早已带了龙雀宝刀出征,只等东方诸地银盆中的神龙化血,这重法术就能够施展了。不过盆中神龙何时化血。道尊说了不算、道家弟子说了不算,要看龙雀刀的心情。 刚刚龙雀那一声轻鸣,东方的道人们等待好久了,终于等到、可以行法了。 从行法到成法需得五息的光景,孤身闯荡大雷音寺的道尊只需要再坚持五个呼吸工夫…… 西天动! 东天动! 西方大雷音寺,道尊独立的空旷落,氤氲升腾的淡淡金烟中突然踏出一个人,鎏金身躯,宽阔背膀,满头肉髻满面慈悲,不是佛祖是谁,不过这个‘佛祖’的头壳是完好的,不见劈裂伤口。 道尊不惊讶,长刀在手,这仙天宇宙之中就再没有值得老人惊讶的事情。未见法术奥妙只有泼风贲烈,道尊提刀、进步、斩。 佛的微笑清宁且神秘,扬起手迎向龙雀,好像举臂去摘一片树叶的动作,他只用两根手指、拈花摘叶似的,竟真的捏住了道尊的龙雀。同个时候,一声洪钟一声闷鼓。 中有钟鼓二楼,随钟鼓声音,那尊大钟、那尊皮鼓内,又有两人踏出,披宝衣顶宝冠,也是佛祖!又两个佛祖左右而来,各执降魔印遥遥向着道尊扣下。 这个时候,中一棵菩提树的被风轻轻摇曳,一枚菩提叶飘飘落地。菩提落叶之中,第四个佛祖踏出面带笑容对着道尊吹出一口气,金口一开,雷火天川…… 东方逍遥世界,所有端坐的道家弟子齐齐开目、齐齐手掐剑诀叱咤:“疾!”那一瞬里长剑出鞘声音冲透东天,本来安安静静横置于主人膝头的宝剑尽数出鞘。 千万弟子千万剑,万剑飞旋、逆刺噬主。 剑气寒芒,锋锐一点刺入主人眉心。 只是浅浅一刺,入肉浅浅,不过划破肉皮而已,道家弟子却无一例外地面露深深痛苦。 ‘啪’地淬烈响声,于同个瞬间暴发、暴发于每一位道家传人头顶,他们的发簪齐齐爆碎去,发髻散但长发不落,仿佛身处飓风杀眼中,他们长发扬扬、狰狞飘摆……第一息过,第二息起。 东天道域,长剑鸣啸! 眉心血内藏了一点道元灵精。千万长剑千万血,无数长剑整齐划一,带上一滴主人眉心精血,随主人剑诀指挥,就在凄厉鸣啸之中,染血长剑遁化寒光一道,飞射去本界首座面前银盆。 剑、血、尽入银盆去,银盆中的水色顷刻嫣红,先前盆中那一滴‘神龙化血’本不溶于灵水,但得无数道家仙尊精血为媒,最先那一滴血化开了。 剑采血、剑送血,剑回归主人身畔,但剑不入鞘,而是围绕主人身周七尺方圆开始急急大篆,剑化寒光,如银色灵飓。 剑旋,人亦旋,洞天福地五大阁内所有道家弟子皆起身,悬地七尺整,身旋急急风。 剑转人转,银盆中的血也旋转开来,由缓入急…… 大雷音寺,四佛现身四佛联手,不是那些普通佛陀,无论金身、模样、宝相还是他们的出手,皆与真正佛祖一般无二。 四尊佛祖。道尊却只有一个人。 就当降魔印扣来、雷火天川当头打下一瞬,道尊空着的左手轻轻一拍自己头顶,金、红、青三道气意自头顶喷薄而起!一气三清,一气三清,中土人间连孩童都知晓词,这个词从何而来? 从道尊来! 这宇宙,他是第一个一气三清之人,他开创了无为逍遥之道,他是道尊。 三清冲,分身显,各自迎向强敌,太清、上清两身迎向钟鼓中来的两尊佛祖,一模一样的动作:双手探出,扣住两佛正结印的腕子用力一扭,两佛惨声嚎叫手腕被硬生生扭碎。 不止腕骨碎裂那么简单的,更要紧的是自家降魔重法才施展到半途,遭强行打断会有可怕反噬。 玉清法身直接出现在菩提叶佛祖面前,此佛正喷口喷雷火,忽觉口中一紧、一疼,竟直接被玉清法身拔掉了舌头!他伤得更重,却被舌筋堵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