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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当然要好好地补偿你。”他捏了捏岳霄的小脸,“你姐姐也在这里,待会就能见到了,过些日子,我就带你们去见你们的娘亲,这事,也该有个了结了,且先把这轩辕法王料理了,咱们好回家,你跟爹说说,你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岳霄破涕为笑:“好,我听爹爹的。”又仰头望向空中的万仙阵,“爹爹这个阵法布置的真是高明,方才我数次想要潜入进去看个热闹,都无法躲开看守四天门的师兄。不过那轩辕法王也没什么能为,爹爹只让我带着我的阿九去,便可料理了他!算是给父亲的一份见面礼。” 084岳霄·魔神之眼 岳霄自告奋勇要去帮助岳清降服轩辕法王,岳清抚了抚他的额头道:“那轩辕法王虽然已经被万仙阵困住,但毕竟是积年老妖,想要杀他可不那么容易,况且他身上那件传真环还是要拿回来,决不能落在铁城山老魔的手上,还是我亲自去更家保险一些。.” 岳霄听了,咬着嘴唇,又央求道:“爹爹,我长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我……我不想跟你分开,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知道他要看万仙阵,便笑道:“后,我就带你去看看万仙阵。不过你那九头蛇就让他等在外面的,否则……” 岳霄笑了笑:“没关系的,他很乖的,我会看住他。”岳霄伸出小手一招,那九头蛇便迅速所成筷子粗细的一条,飞来落在岳霄的手心里,兀自九头齐动,上下招摇,瞪着猩红的眼珠,戒备地看着岳清,目光里充满了敌意。 岳清看着这蛇,皱起眉头:“这蛇我什么时候见到过。” 岳霄欢喜道:“爹爹,你见过小九吗?听爷爷说,小九是洪荒时候就出生了的异兽,活到现在,大概也有几万岁了,爷爷在我三岁的时候把它送给我做宠物,说它原来也是这里的,只是后来杀孽太多,天劫临头,被爷爷接引去了铁城山,如今修成神通,已经不惧天劫了,我从铁城山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僻静地方帮助他渡劫,爹爹,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进入铁城山了,您是在那时候见到过他的么?” 岳清凝实那蛇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淡淡笑着摇头:“不是,大约是我感觉错了吧,走吧,我就带你们去见识见识那万仙阵。” 他抱着岳霄,带着石生五人来到万仙阵旁,他本是布阵之人,掌握着变现阵法的混元祖气,可以随意出入,不过知道岳霄要看阵,便带他从正门而入,叫开南天门。 陶寒沫狼狈万分:“岳师伯,您可来了,那轩辕法王实在厉害,诸位师兄们已经全部出手,却仍然奈何不了他,并有好几位师兄受伤呢。” 原来就在岳清帮助顾澄击杀了哈哈老祖这段时间,轩辕法王已经接连破了北冥阵、黄泉阵、灵石阵、玄天阵、四海阵、白鹤阵、天罡阵、地煞阵、寒冰阵等十二个阵法! 这回众人齐心合力,数阵合一,将轩辕法王困住,上有干神蛛执掌三十六面天罗,下有云萝娘鼓荡七十二面地网,中有云萝娘艹纵无量盘丝,又有桑桓托定后土圭,催动先天五灵旗,配黑外面的八卦阵,使五行八卦相合,并力将空间锁住,米鼍发动天雷阵,放出亿万奔雷,黄潜则狂催纯阳阵,在每一道雷霆之中加持纯阳精气,那雷俱有百丈长短,磨盘粗细,内里晶亮,外面裹着一层乳白色的金润,似疾风骤雨一般向下狂劈乱炸。 轩辕法王也颇为狼狈,他被顶上七星阵射下的七道光气钉住元神,不能飞腾变化,只能跟阵法硬抗,连声咆哮,放出大片的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一道道的暗红色神罡似瀑布倒卷,滔天匝地一般向上急冲,被空中神雷一炸,立刻散成漫天血浪,被轩辕法王一口真气吹上期,立刻结成大片的暗红色的邪云,上面燃烧起朦胧火焰,迎接天上的雷霆洗礼,那雷每一下都带着无穷破邪诛魔的神威,将血云洞穿一个好大的窟窿,不过这血焰神罡毕竟与众不同,随灭随生。 这轩辕法王心中也是着急万分,因他知道上下四面空间已经全部都被锁死,除非他有金仙的境界,否则已然不可能再逃走,若要以法力强行从内部攻破,非得有他师父查双影那般的实力,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已入绝地,再难逃命,若非可以借用传真环中世界的本源力量,此刻早已经死了许多回了,而环中世界还没有完全祭炼成功,里头的能量是有限的,只坚持了这么一会的时间,环内世界的草木生命已经死了将近十分之一,而敌人的万仙阵却是可以源源不断地抽去外面大世界的能量,双方坚持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岳清抱着岳霄飞上七宝车,岳霐正自在黄金塔全力催动阵法,元气一股股地向外喷发出去,输送到米鼍、桑桓他们那里去,化作攻击轩辕法王的诸般法力,源源不断。 岳清道:“霐儿,你且出来,将黄金塔交给我罢!” 岳霐听见他的声音,又惊又喜:“爹爹!你终于来了!”说话之间从塔中飞出来一道绿影,落地化诚仁形,正自高兴,忽然看到岳清怀里抱着的岳霄,顿时愣住,“你是……你是弟弟?” 岳清把岳霄递过去:“不错,他就是你的同胞弟弟岳霄,霄儿,这是你的长姐岳霐,你们失散多年,如今终于团聚,曰后可要相互友爱,不许淘气,将来有一曰为父不在了,唯有你们互相扶持,方可成正果,否则必要堕劫,切记切记!” 两个小孩一起乖巧地点头,岳霐看见弟弟很高兴,张开双臂把他抱住:“小霄儿,果真是你呢!先前在元江河神庙里,可是你杀得毒龙尊者?”她知道自己有四个亲人,只是唯有一个父亲能够见到,娘亲在小南极闭关,她数次赶去,在宫门前跪求,魏枫娘都不见她,另一个弟弟在襁褓之中抱走,而且是抱到铁城山去了,岳霐不止一次地向三清圣人祈祷,保佑弟弟平安,今曰见到,自然高兴无比,拿出韩仙子给她的西神剑交给岳霄做见面礼,然后拉着他并排坐在车上,“你回来可真太好了,等这次扫平大咎山,就让爹爹带咱们去小南极找娘亲去,到那时候,咱们一家人可就真的团圆了,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快跟姐姐说,你这几年在魔窟里是怎么做的?” 岳霄有些心不在焉地答话,眼睛却始终顶着岳清施法,想要看穿这万仙阵的玄机,而就在他瞳孔后面,另有一双魔眼透过他的双目在注视窥探,不放过万仙阵变化的每一个细节! 岳清升入黄金塔中,发动更加浓郁的先天元气向外输送,同时直接在轩辕法王前面化形,乃是一个通体乳白的气体,外有金色光润流转,头顶星辰,脚踏祥云的神君模样,身高百丈,向轩辕法王说道:“轩辕法王,你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还要再负隅顽抗么?” 轩辕法王咬牙切齿:“姓岳的小狗,你若有本事,自去铁城山跟老神主过招,我佩服你,你没本事,去西昆仑找破头和尚也是正当,如何这两处都不敢惹,偏偏来我寻我大咎山的晦气?自从我从西海来中原这几百年中,先居西崆峒,后来大咎山,甚少外出,亦未曾过多滥杀,你又不像峨眉派那般把什么狗屁替天行道挂在嘴边上的,如何就来寻我们的晦气?” 岳清道:“无他,只因邪魔一体!查双影又在铁城山避劫,我欲破魔教,先下手为强,怎奈人心不齐,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谋大咎山,你方才说的这些未尝没有道理,只是我若是不先来灭了你这混世邪教,将来铁城山老魔发动天地大劫,你们必定与他们勾连成片,同恶相济,到那时候这天下便再没有一点希望了。” 轩辕法王大声道:“谁规定的这天下人非得信佛信道?为何不能信邪信魔?我却是不服!” 岳清说道:“信道得逍遥,信佛得清净,信邪得烦恼,信魔得恶果。” 轩辕法王冷笑:“世人自爱信邪、信魔,你们凭什么强行左右世人之心。” 岳清哈哈大笑:“枉你一代邪王,竟然也本末倒置,并非佛道强势,非要世人信佛信道,而是世人信佛信道,佛道方才强势!此世界众生善根不小,你们邪也拉拢,魔也诱惑,却仍然是信佛信道的多,否则他们俱都信邪信佛,我们这些人自然是飞升的飞升,他去的他去,如何还能在此世界与你们邪魔抗衡呢?” 轩辕法王听了这般说法,默然无语:“只是我并未曾的罪与你,你要杀我,我却是不服!你们道门最讲究随顺自然,你无缘无故,强来杀我,岂不是自打自脸?违背了本姓自然之道?” 岳清说道:“我能杀的了你,自然就不是无缘无故。不过你方才说的也挺有道理,你本身跟我没有仇怨,这几百年间,你也甚少外出为恶,因此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从此弃邪从道,入我五台山门,我分半席与你如何?” 轩辕法王听完疯狂地大笑:“你竟然让我以平辈身份加入五台派?你就不怕我将来把五台派引入邪道?” 岳清道:“五台派乃玄门正宗,根基稳固,你的邪动摇不了五台派的正根道基,我连沙神童子都敢收做弟子,再多你一个,也是无妨。况且你要知道,将来铁城山老魔开始同化世界,你师父查双影必定要重领邪道,等佛道二教法灭尽时,便是你们邪魔反目的时刻,查双影虽然狡诈多段,却也不会是铁城山老魔的对手,你今曰或入了五台,或死在我的手上,都比你将来被那老魔杀死,落到他的手心里要强上百倍!” 085誓言·加入五台 听到岳清的话,轩辕法王还真往心里去了,他知道岳清说的是实话,现在佛道并行,虽然总说折服外道,斩妖除魔,但只要邪魔做的不是特别过分地天怒人怨,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找上门来要打要杀的,而要是将来被铁城山老魔将整个世界变成魔域,到那时候是肯定容不得异己的,要么投降做乖孙做魔仆,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要他头像去五台派得岳清分得“半席”之位,他也是接受不了的,他只想要假装顺从,虚与委蛇,等出了这万仙阵,到那时再做计较,自己想走,想来便是岳清也阻拦不住的。 他低头沉思片刻,仰头向岳清道:“岳道友若是能够保证言而有信,我愿意加入五台派!” 岳清笑道:“仙家讲究个言出法随,一言一行,一个念头,都跟天地万物产生感应,哪有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之理?只要你能够真心脱邪入道,五台山上自然有你一席之地!” “好!岳道友快人快语,你说话算数,我说话也算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五台派的人了,还请道友撤了阵法,容我过去说话。” 岳清道:“我却有些信不过道友,还请道友发个誓来。” 轩辕法王怒道:“你竟然信不过我?想我麻轩辕得道千余年,虽然形势起来,讲究随心所欲,不问正邪,但答应别人的事却从来没有说过不算,你如此做法,岂不是羞辱于我!” 岳清笑道:“如今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不过是让你立下一个誓言,如果你是真心皈依道门,加入我五台派,那对你也没有丝毫妨害,你愿意答应便罢,不答应也罢,横竖前路如何走,都随你自己心性,旁人也干涉不着。” 轩辕法王听完这番话,怒火蹭蹭上涌,不过好歹压住,心里头暗自发狠,只等从这里脱困之后,在遇到五台派和七星仙门的弟子,见一个便杀一个,好让姓岳的小辈知道自己的厉害!不过面上却也只能妥协:“既然你这般说……也罢,我就发下一个誓来吧。”他手里掐了一个印诀,向上竖起,大声说道,“诸天神佛在上,我麻轩辕从此以后弃恶从善,归入五台,如有违背,必受天诛地灭,天雷炼体,形神俱灭!”然后向岳清道,“这次可好了吧?” 岳清笑道:“好了好了。”他让众弟子立刻散了天雷地火,罗网盘丝。 黄潜还不放心:“师叔,一旦阵法散去,他在出尔反尔,可就不妙了!” 岳清笃定地道:“轩辕道友是得道高人,既然已经发了誓言,必定会言而守信。前面我就说过,修炼到我们这个境界的人,一言一行,甚至每一个念头,都跟周围的四大五行发生微妙的联系和感应,誓言可不是随便说的牙疼咒,他若背誓,便要应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弟子这才纷纷收了法术,将各自主持的阵法散去,顷刻之间,整个大阵都随风化去,只剩下脚下那团五云图所化成的彩云,拖着群仙立在半空,顶上是漆黑的夜幕守着一轮明月,脚下是大咎山主峰裂开的万丈深渊,正是月明星稀,夜风真真,清爽宜人。 岳清把众弟子都叫过来,跟轩辕法王见礼,并且为轩辕法王一一介绍。 沙神童子不满地嘟囔道:“原来我在魔教里做教主魔王的时候,可是和他平辈论交,现在凭白比他矮了一辈,师父好偏心呢,何不给他脖子上也套上一个圈子,让他也来给我做师弟?小完儿手里拿三才清宁圈就挺好,师父可以再套十个徒弟呢!” 岳清喝道:“你以为做魔教教主好,那就回去继续做你的教主去!少在这里聒噪!” 沙神童子委屈地嘟囔几句,耷拉着脑袋退到人群里头去了。 岳清先把自己的几个弟子唤过来给轩辕法王介绍:“这个是我大弟子杨鲤,将来我飞升仙去,就由他执掌门派,到时候轩辕道友还要多加照顾才是。这是……” “这个我认得,就是极乐真人那个未入门的弟子陆地金仙陆敏的女儿吧?”轩辕法王看着陆蓉波,“当年李静虚四处收集五行精英祭炼婴儿法体,偏偏你们家后院就有一眼地井,陆敏得了李静虚一点随手传授得皮毛法术,如今你竟然修炼到这种地步,倒也算是福缘甚厚了?听说后来你又拜了许飞娘那个小丫头为师?她现在倒也有些了不得了。” 陆蓉波听他称呼自己师父为“小丫头”,心中不满:“您既然已经入了五台派,序齿排在岳师叔之后,该当教我师父一声师姐才是。” 轩辕法王怒道:“混账!便是太乙混元祖师在时,拜到我的大咎山门前,也要喊我一声老前辈,我叫许飞娘小丫头有何不对?”他向岳清道,“岳道友,这贱婢毫无规矩,目无尊卑,便由我替你清理了门户吧!”说完伸手一抓,便有无数道血影将陆蓉波缠住。 岳清喝道:“手下留情!”也是伸手抓过去,只来得及将一道金光罩住陆蓉波,轩辕法王已经化成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飞上天空,到了数百丈之外,手里头提着一个人,正是司徒平,一道道暗红色的罡煞将司徒平从两肩到双足全都死死箍住,非但身体无法动弹,连元神也被禁住,什么神通法力,一概施展不出。 轩辕法王使司徒平横过来虚浮在他面前,狞笑一声:“岳道友,你既然让我加入五台派,我自然可以管教晚辈,你这个小徒弟方才向我行礼的时候,心怀不忿,对我不敬,我要惩治他,你应该对此表示称赞才是!”他说着,伸手抓住司徒平的一条手臂,抓住右手,轻轻一拧,便从腕上脱落下来,随后掌心里涌出一股红火,将那手烧成一股黑灰。 司徒平被禁住,挣扎不得,只痛得闷哼一声,紧跟着轩辕法王又把他的小臂扯下来,这下子司徒平终于禁受不住,大声惨叫出来。 岳清身后众弟子纷纷怒声喝骂,各自放出飞剑法宝就要打过来:“岳真人,这邪王果然邪得可以,我们饶了他一命,他脱困出来便要报复,实在是忘恩负义!” 轩辕法王大声喝道:“怎么着?你们还要一起来杀我么?哼哼,你们这群小辈,包括岳清,在我眼里俱是土鸡瓦狗一样,便是一起来战,我又有何惧哉?你们今日杀了我满门徒众,又裂开了我这大咎山洞天福地,我不杀你们报仇,那才叫天理难容!”他说完双手左右一分,司徒平的身体直接从中间裂开,鲜血喷涌,俱被罡气吸走,灵魂飘飘悠悠飞将出来,又被暗红色的神罡缠住。 “小师弟!”杨鲤长啸一声,放出列缺双钩,一青一蓝,两色神芒,直取轩辕法王。 与此同时,陆蓉波、苗楚芳、冷青虹、朱逍遥、陈太真等众多弟子纷纷放出各自的飞剑和最厉害的法宝,向轩辕法王打去,竟是一片剑芒宝气,五彩缤纷,连成一片彩色光幕,朝前猛打。 轩辕法王双手一分,射出数百道暗红色的血焰神罡,将众人的飞剑法宝全都敌住,双方在半空中相持,又嗷嗷怪啸,双臂张开,将神罡顶着众人法宝反倒逼着飞回,众弟子法力跟他毕竟相差太远,这里没有万仙阵先天元气支持,在轩辕法王面前便开始显得不堪一击,即便众人合力催动那些法宝,仍然被轩辕法王冲击得连连后退。 岳清道:“大家无须惊惶,且看我破他法术!”扬手将食指上带着的混元星环祭起,五色神砂化作一片光云,排山倒海一般向前倾斜出去,跟血焰神罡对在一起,他跟轩辕法王相比,法力相差不多,但与这么多散仙徒众合力,便强过轩辕法王,五色神砂如同大海般,一浪接着一浪,按照五行化生向前狂拍乱打,不停地将血焰神罡击碎,强压着反向轩辕法王那边打去。 众人合力,一起向前猛攻,不多时便到了轩辕法王近前,那么多法宝飞剑伴随着五色神砂一起冲过去,立刻将其斩成碎片。 “不好,竟然是假的!”众人齐声惊呼。 这时候下方传来轩辕法王的长生大笑,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到了大咎山的裂缝之中,双臂张开,拖着一枚青玉光圈,飞速转动,越来越大,圈内生出无穷吸力,将大家连人带宝一起吸住,只见他恶狠狠地说道:“方才你们用阵势困住我,这回也让你们尝尝宇宙虚空被割裂的手段!”连喷真气,传真环越发神异,光芒万道,吸力无穷,里面已然能够看到高山大川的影像了。 岳清惊道:“不好,大家快随我离了这里!若只落入那环中,可再没救了!”刚化成一道五色祥光飞起,早被玉环吸住,光圈涨到数百亩大小,向上一迎,把大家伙连同五云图一起套入,玉环所过之处,人宝皆无,连一点光音都未剩下,全部都收入环中世界去了! 086姐弟·杀了爹爹 铁城山老魔这几年里把岳霄当成亲孙子待,简直可以用溺爱来形容,教他炼成一身强大无匹的魔法神通,这回开始发动先后天虚空魔炼大法前夕,把岳霄叫到跟前告诉他前因后果:“你前生本名叫做谢山,乃是道门中人,因与佛门有缘,又转修佛法,发誓要扫荡一切邪魔,被五台派的掌门岳清借妖尸之手杀死,如今转世投胎,成了他的儿子。” 这老魔并没有丝毫隐瞒,全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岳霄,天蒙禅师飞升之前已经是登地的大菩萨摩诃萨位业,封闭了岳霄前生记忆才送他来投胎,这禁法老魔无法解开,不过岳霄从小跟他长大,一言一行都受他影响,自然把老魔当做至亲,把岳清当做坏人,更何况前世还是间接死在他的手里,越发地站在老魔的这一边,一心要帮助老魔完成魔法献祭。 天下让老魔忌惮的人也不过三五位而已,李静虚算一个,赤杖真人算一个,佛门尊胜禅师算一个,其余如严瑛姆,已经被他镇压在铁城山大苦恼海之下,芬陀大师因自己退心,已经被他乘虚而入,不足为虑了,其他的更不被他放在心上,唯有这五台教主,行事往往出乎人的意料,明明只是天仙的水平,却能够使出金仙才能掌握的法术,而且又有两件宇宙至宝,尤其是那昊天镜的妙用威神让他忌惮,这回又弄出来一个万仙阵,竟是上古时期三清圣人所传,他便让岳霄回来见岳清。 铁城山老魔料定岳清不会杀了岳霄,甚至还会尽可能地满足他的要求,因岳霄这辈子是来讨债的,他如果让岳霄生出怨气,积聚到一定程度,更会影响他的仙业,如果这样的话那是更好,否则的话,他就正好利用岳霄来查看岳清的虚实,如果能够把昊天镜和九疑鼎拿到手,那就更好了。 岳清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才顺着岳霄,让他看阵,那万仙阵乃三清圣人所传,当年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布下此阵,阐教十二金仙入阵查看,都无法辨别其中关窍,岳清的道行法力自然远远不及当年的多宝道人,不过他在境界上已经摸到了金仙的门槛,除非真正的金仙来,方能略微看出一点门道之外,就算是李静虚那样的下界金仙,也不能将阵法奥妙完全参透。 只因这阵法本质乃是先天混元精炁,与整个世界本源相类,随心变化,无穷无尽,除了最中央的太极两仪、四象八卦阵之外,其他的小阵都是岳清随心所欲化现出来,便是再来几万神仙,岳清仍然可以根据他们各自的道法、特性,为他们每人布置一个阵法,而且都不会重复,并且万阵于一阵,浑然一体,加入的人数越多,威力越大,正因为是这样,才唤作万仙阵。 铁城山老魔借着岳霄的神识去感知大阵,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时而恍然原来是这样,转眼之间又起反复,正疑惑不通之际,忽然柳暗花明,让人有一种尽在掌握之感,不过下一刻间,又出新的变化,只觉得方才所得,尽是错误。 老魔暗中看阵,岳霄对此毫无察觉,根本不知道平时慈祥和蔼的“爷爷”已经占据掌握了自己的神识,随时随地都可以影响他的情绪,以至于操纵他的意识,他只顾用心记忆阵法变化,每一变都深入脑海之中,又惦记轩辕法王手里的传真环,听“爷爷”说,如果被岳清得到那枚玉环,则会对铁城山不利,便想将那环弄到手,好给“爷爷”带回去。 对于轩辕法王,岳清也是真的给他一个脱邪入道,改过自新的机会的,他原本的性格便是做事留一线,给人一个最后的机会,如果轩辕法王愿意跟他回五台山,他是真的愿意分半席给他,沙神童子他都收了,再收个轩辕法王也没什么,以他现在的境界,完全可以驾驭得了轩辕法王的种种邪魅心思,等他飞升之后,自然也会把一切后事都交代好,或许要为此事晚飞升个十年二十年的,对于修行人来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的功夫。 可惜轩辕法王以邪心度真心,认定岳清有阴谋,况且他做一方教主,自在逍遥惯了的,哪里还能受得了被别人约束,因此一出了万仙阵,立刻翻脸,先杀了司徒平,又把所有人都摄入环中世界里来,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到了这里,他自以为除非是能够任意突破虚空,各个法界时空任意穿梭的金仙,或者是佛教的摩诃萨,否则全部都只能任他宰割。 轩辕法王的环中世界里面,有万顷洪荒,无边大海,高山大川,林立纵横,到处都是原始林木,满眼铺遍,又有轩辕法王千年来搜集的各种珍禽异兽,咆山哮海,掀起无边腥风恶浪。 轩辕法王一心要杀死这些毁了自己大咎山基业的人,事实上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大咎山下的龙脉被毁,他必须另寻别的地方,才能把这传真环祭炼成功了,而天底下这样好的龙域,简直屈指可数,不是被别人占据,就是极度危险的角落,他离地仙一千三百年末劫已经不远,如果在这之前他无法把传真环祭炼成功的,将来的劫数,势必难以挨过,为今之计,他只有投靠铁城山老魔一条路可走,或是帮助他献祭成功,或是蒙他接引去铁城山,方能避过劫数,而不管哪一种可能,他都必须要杀了岳清,既给自己报仇,也可以给铁城山老魔做见面礼。 这传真环是属于他的世界,本源精炁全都在他掌握之中,在这里他简直是无所不能的,顷刻间分化元神,借此世界元气,生出数十个化身,每一个化身都单独对上一个敌人,似李厚、庄易、卫诩这样的晚辈弟子,便是他们师父,甚至师伯师叔一大家子都来,也不是轩辕法王的对手,这下子跟每个人都面对一个轩辕法王单挑,更是如蚂蚁撼大象了,不过顷刻之间,就被碾杀,随后杨鲤、岳雯、陈太真、雷起龙这些道行强些的,也都纷纷丧命,唯有岳清和沙神童子两个还能支持,只是他们对阵一个轩辕法王也还罢了,对付一群就力不从心了。 岳霐和岳霄手拉着手,紧跟在岳清的身前,被一片仙光护住,岳清放出五行神砂,布成五色混元星云,在外面排成数百亩大小,抵抗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血焰冲击,两下里相互打磨,噼啪乱炸,光雨缤纷。 岳霐满脸凝重和紧张,手里拿着阴沉竹,捏着岳霄的手越来越紧。对于这个同胞姐姐,岳霄还是有些好感的,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姐姐前世也是因父亲岳清而死的,与自己同病相怜,他觉得“爷爷”很喜欢小孩子,如果能把她也带回铁城山去,“爷爷”肯定能高兴,便跟她传音道:“姐姐,爹爹快不行了。” 岳霐点头:“周围的星云越来越少了,周围的血焰神罡越聚越浓。” 岳霄说道:“不如咱们杀了爹爹,拿了他的宇宙至宝,然后同回铁城山去如何?” 岳霐顿时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何要杀了爹爹?” 岳霄未能恢复前生记忆,到底是个四岁的幼童,想法不免有些幼稚之处:“我前世是因他而死,你前生不也是死在他的手上么?咱们不应该报仇么?” 岳霐道:“虽然如此,但毕竟这一世,爹爹生了我们啊,一死一生,也可相抵了。” 岳霄点头道:“所以他跟咱们无恩无仇啊,反倒是爷爷待我甚厚,我杀了他,拿了宇宙至宝回去给爷爷,才是正好啊。” 岳霐好奇地问道:“若是能成功得手,你又怎样带我回铁城山去呢?” 岳霄见她这样问,只以为她已经意动,先前在元江河神庙里姐弟俩交过手,他知道这位同胞姐姐法力不弱,又有好几件厉害法宝,自己差一点都栽在她的手上,如果能够得她相助,要杀岳清便能十拿九稳了。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符,似血一样红,光滑如凝脂,上面刻着几笔简单地魔篆:“这个是爷爷给我玉符,可以随时随地回到铁城山去……” 他话未说完,那符便被岳霐劈手夺去,手上发力去掰,竟未能掰坏,反手取出神禹令。 岳霄大急:“你要干什么!”急忙过来抢夺,神禹令尖端崩出一道青光,将玉符罩住,那符立刻似一块浇了硫酸的血肉一样,嘶嘶作响,冒起腾腾青烟,蠕动着越来越小,转眼之间便化为灰烟。 岳霄怒道:“你为何毁了我的玉符?我要杀了你!”身体陡然化成一道血影,就要向岳霐扑去,岳霐将阴沉竹甩起来,劈头一下,只听得“啵”地一声,刀剑难伤的血影竟被打破,岳霄一跤跌落在地,他双手十指骤然向前,射出五道血影神光,又被神禹令所发青光敌住,岳霐拿阴沉竹可长可短,骤然伸来,又在额头上打了一记,岳霄“哎哟”一下,抱头跌到。 087定数·讨债还债 当初韩仙子送岳霐那根阴沉竹,却是大有深意,首先此宝与她自身的先天乙木精气相合,施法祭炼,人宝两利,相互助养,时间长了,她本身的生命基础先天乙木精华越来越浓,越来越纯,那跟阴沉竹也会生长得越来越好,甚至到最后人竹一体,飞升之后,也可以带到仙界去的。 韩仙子也已经是摸到了天仙的门槛前面,她师父是野云仙子申无妄,血神君邓隐的大姨姐;他父亲是大荒二老的师弟,大溟真人韩霄;她丈夫是神驼乙休,金仙飞升的合沙道长的师侄。若非当年乙休杀了她娘家那么多人,她急火攻心,走火做僵,把身体成了僵尸,此刻早已经飞升多年了,她给岳霐这跟阴沉竹,便是事先算计出了来龙始末,特地用韩宵给她留下来的真天髓祭炼过,专门能克制血影神功,上来一棍子差点把岳霄打得魂飞魄散,刚要起身,就又被神禹令给罩住。 岳霄全身被神禹令神光笼罩,仿佛禁锢在铜墙铁壁之中,连动一下手指也做不到,他愤愤地道:“你若真有本事,就杀了我!” 岳霐喝道:“你小小年纪,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要弑父!你可知道,若没有父亲,哪里会有你!真真是畜生也不如!” 岳霄梗着脖子喊:“我前世就是因为他才死的,要是没有他,确实原也没有我!哼哼,不单是我,就连你也是这般,要没有他,你不还是纵横天下的桑仙呢,现在却要跪在地上叫人家父亲,呸!你也不嫌羞!” 岳霐道:“你只说你前世因他而死,你怎么不说说你因为什么才因他而死呢?这世间因果循环,可是一环扣一环的,你只拿出一件来说事,可见是鼠目寸光了!” “因为什么?因为我要到桥山圣陵去拿宇宙二宝,他算计我,借刀杀人,让妖尸杀了我。” “你的事情我听父亲讲过,你前世发誓扫荡邪魔,却不知自己已经入了邪魔一途!何为邪?何为魔?还不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定下的,你想杀谁,谁自然就是邪魔,你也是你自己的报应到了,死在妖尸手里,母亲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给了你重得人身的机会,你却不办人事,要弑父杀母,还敢信口雌黄,竟说些歪理,真真是魔窟里出来的,正邪不分,好赖不知!须知你前生发誓扫荡邪魔,这一世自己做了邪魔,才叫报应不爽呢!亏得遇上父亲这样的大乘真人,换做那些嫉恶如仇的,早就把你捉去,在八卦炉中炼成飞灰了!” 岳霄道:“我不管你那些!总之他前世杀了我,这一世我就要杀他!小九,给我吃了她!” 他浑身血光大作,稍稍挣脱禁锢,扬手要把那九头蛇放出来,哪知神禹令正是天下诸般妖族的克星,当年大禹治水,遇到妖物兴风作浪,没少用这法宝驱妖辟邪,这九头蛇既是妖神,便受其克制,根本不敢从他袖子里飞出,只是缩成一小团,九个脑袋都扣在一起,再没有一点方才看见岳清那般嚣张的行状。 岳霄见了又惊又骇,听“爷爷”说,这九头蛇已经有几万年道行,乃是洪荒巨妖,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活于世,后来被接引到铁城山,被养在第三层大苦恼海中,成为镇海大圣,法力不下于天仙,没想到此时竟然如此不支,连头也不敢稍抬一下。 他正待再催那蛇,头上就又挨了阴沉竹一下,先前他是元神出体的时候被打,那一下直打得他几乎把元神都要飞散,这回是元神回了身体之后被打,只听得咯嘣一声,额头上就肿起一个大包,又痛又晕,惊叫了一声,以手抚头。 岳霐用阴沉竹指着他:“去给父亲磕头道歉,否则我就用这竹子打你屁股!” 岳霄大怒,恨死了这个便宜姐姐,想要给她点厉害瞧瞧,却又被神禹令摄住,无法飞腾变化,又听她如此侮辱自己,登时又气又急,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爷爷!快来救我!” 他下山之前,老魔曾经告诉他,会分神化身住在他的灵台识海之中,危急时刻可以想自己求救,到时自己亲自出手,便是与天仙为敌,至多不胜,绝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他这会面对岳霐,处处被克制,无可奈何之下,便向老魔求求,哪知连喊三遍,竟然毫无动静。 “你那魔鬼‘爷爷’早就被我师父制住了!你就是再喊十万声,也是无济于事!”左侧空间扭曲,光气翻腾,迅速变换了一片天地,一个黑衣少年凌空虚坐,头顶上悬着一颗小太阳般熊熊燃烧的宝珠,正是司徒平,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玉尺,轻轻一挥,岳霄的身下就现出一朵金花,把他托将起来,岳霄惊诧万分,他方才明明见到这人是死在轩辕法王之手的。 司徒平向岳霐道:“小师妹,你那神禹令收了,看我来做法。” 岳霐依言收了神禹令,岳霄手脚恢复了自由,立刻要再度化成血光拼命,那金花的花蕊里头喷射出无数道金线,把他的手足臂腿全都缠住,紧紧地束缚在金花里头,随着金花一起缓缓旋转,周围无数花瓣一开一合,所释放出来的光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亿针穿刺,千刀万剐。 岳霄浑身剧痛,仿佛被凌迟一般,忍不住哭了出来:“要杀就杀!为何这样折磨人!” 岳霐冷声道:“你前世发誓要扫荡邪魔,这辈子你自己成了邪魔,我们要跟你前世一样,把你扫荡了!你这才叫自作自受呢!司徒师兄,你再强力一点!让这小子知道厉害!”她知道司徒平不可能真的杀死岳霄,所以才这样说。 司徒平继续挥动九天元阳尺做法,岳霄浑身都被金光射穿,那金花里面喷薄而出的光芒,竟似将皮肉骨骼都当成了琉璃,从一面射到另一面,岳霄的元神是一重红影,也被照得无比稀薄,就在他灵台识海之中,有一个盘膝而坐的老人身影,被花蕊里面射出来的金线穿透身体,纠结缠绕。 这时候陆蓉波也在另一侧现身,放出纳芥环,化作一团青光落下,套住岳霄的额头,岳霄双手抱头,呜呜哭泣:“好痛!啊!好痛!爷爷救我!” 岳霐在一旁看似于心不忍:“你那魔头爷爷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救你?更何况他当年收留你也没安好心,故意用你对付父亲,现在只有父亲和娘亲才能救你。” 岳霄依旧不肯屈服,只向铁城山老魔求救,那老魔的分神化身却被九天元阳尺和纳芥环两件炼魔至宝禁锢,不能再飞腾变化,岳霄痛苦难当,浑身骨肉,仿佛被偏偏割裂,哭喊得声音嘶哑。 岳清在金花旁边现身,手里拿着两枚玉连环,正是许飞娘给司徒平的子母龙雀环,掌心释放出混元精炁,那环立刻化成两圈彩光,被他伸手一拍,将彩光从岳霄的卤门打入,直落到泥丸宫之中,并对着那老魔向内一口,立刻吸了进去。 岳霄一声惨叫,元神已经受了重创,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恨恨地瞪着岳清,岳清叹了口气,让司徒平和陆蓉波各自收了法宝,又把龙雀环吸了出来,递还给司徒平:“那老魔的分神化身已经落入环中了,这龙雀环只有半副,那老魔本尊在他方世界,这一点分神化身便不妨事,但他若本尊来到此世界,这龙雀环就镇压不住他,所以你要尽快将他炼化,否则日后必有祸端。”顿了顿又说,“以你一人之力,要想将他炼化,非得一甲子功夫不可,须得找别人帮忙助力才行。” 他抱起岳霄,那小小的身子正在剧烈喘息,痛得浑身汗水淋漓,他正要拿出丹药给他吃,岳霐在旁边说:“父亲大人,那轩辕老怪还没有除去,您还是和诸位师兄师姐去对付那老妖,弟弟交给我带就好,女儿必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看着懂事的女儿,岳清犹豫了下,还是把岳霄递了过去,他这一双儿女,乃是因缘聚合而来,儿子是来讨债的,打,打不得,骂,骂不听,自己对他越不好,后果越严重,甚至会毁了他自己的仙业,而岳霄又是在铁城山长大,从小得铁城山老魔细心教导,已经养成一身乖戾性格,想要教导,非得十几年功夫带在身边,细心养育不可,而马上魔劫临头,他也也米有那么多时间。 好在还有一个女儿,是来还债的,唯有她可以替父母管教弟弟,又乖巧懂事,努力为父母分忧,真真是岳清的福星,当年桑仙姥发誓说来生做岳清的女儿,好生报恩,如今正好应了誓言,岳清当年三次放过她,终得善报,否则若是一怒之下,把她打得魂飞魄散,如今却是再也没办法治那小魔头了,岳清与人为敌,哪怕是最恨得仇人,也要给对方留一线生机,如今自己也得了这一线余地,正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088界主·器灵 岳清借助万仙阵的变化和几件奇珍至宝,一举拔出了潜伏在岳霄身体里的老魔神识,也是那老魔太过心切,想要了解万仙阵和圣灵二宝的威力变化,分神化身藏在岳霄识海之中,他打得主意是,由岳霄开口要求看阵,岳清要是反对,则父子之间仇恨加剧,与他有利,岳清要是答允,他就正好乘机摸摸这万仙阵的底细。 岳清知晓他的用意,便故意答应岳霄,让他随意看阵,却利用他这一点贪心,以昊天宝镜为核心,展现万仙阵神奇变化,反将他元神制住,等他反应回来,想要拉着岳霄神识垫背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先被九天元阳尺这件广成子当年的炼魔之宝将元神缚住,并以九天元阳真火焚烧,再以天府奇珍纳芥环射出神光,禁住变化,防止其逃遁,最后再用连山大师炼魔之宝龙雀环收伏。 岳霄被治得痛苦不堪,揉着眼睛,抽泣不知,岳霐过去先给他服了一颗玉洞神丹,稳固元神,然后跟他说:“今日看你瘦了这许多苦处,就不罚你了,以后你再敢对父母不敬,我就揍你,听见了没!”她用手一推岳霄的头,并挥舞着阴沉竹恐吓。 岳霄不得不屈服,不满地嘟囔着:“听见了。” 众人见了,不禁莞尔,岳清扬手发雷,震开虚空,周围空间扭曲涌动,千变万化,光闪如潮,万仙阵重新排不开来,只见岳清仍然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七宝车之上,司徒平和陆蓉波分立左右,主持两仪阵法,杨鲤、岳雯、林寒、纪登主持四象阵法,其他个人也都是各在其位,竟是从未变过。就在众弟子的天罗地网阵中,悬浮着一环青光,里头有山有水,有飞禽走兽,正是轩辕法王的传真玉环,而轩辕法王自己,却被困在环中。 岳清说道:“轩辕法王,我做事向来喜欢给人留有余地,仿那气数中的一线生机,方才你如果真个用心悔改,跟我上五台山,此刻早已经是本门的座上宾了,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皆是你自做自受,自讨苦吃!” 轩辕法王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掌握环中世界,这宝贝竟是跟自己失去了感应,而且反把他困在那里面,这邪王兀自不肯服输:“胜者王侯败者贼!我不是你的对手,被你这面似良善,内力奸诈的伪君子给骗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且随你们的便!” 岳清道:“你若发下一个誓言,肯悔改前非,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在你死去之后,我会把你的元神带走,送你再入轮回重得人身,将来让我座下弟子接引你入门,研修玄门正道,将来仙业可期,亦应了之前你入五台派的誓约,不然的话,若在一意孤行,必要形神俱灭了。” 轩辕法王大声吼道:“你无缘无故打上我的洞府,杀了我的同道,灭绝我的法统,这会子又来猫哭耗子,撑起你那伪君子的样子给天下人看!哼,你以为如今你是刀俎,我为鱼肉,便要我向你屈服么?那你是妄想!我失了算计,被你困在这传真环中,那也没什么,我便舍了这肉身,跟此环相合,成为此间界主,这环对你和你的门下将来都有大用,你要么毁了此宝,使我一起形神俱灭,要么就用心祭炼,保我平安,姓岳的,看看你机关算计,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轩辕法王说完,直接崩裂了肉身,将元神分作清浊二气,分别升降,清气入天,融入罡宇,浊气下降,化入地煞,成了环中世界的天地主宰。 岳清将环收到手里,拿出一根当初得自盘荦宝库的缚龙索,将此环小心地一圈圈缠住,掩盖其本来面目,最后打上花节,亲手给岳霐戴在脖子上:“此宝与你将来关系最大,日后定要好生经营,将来五台派分崩离析,你要把后山的那些仙药灵禽等异类全部移至进去,以留存根。轩辕法王自以为成了一界之主,不死不灭,实际上不过是环中器灵罢了,你也不必怕他,每次只以分化元神进入,他若困住你的分化元神,你便将此物放在太阳底下,以三昧真火祭炼,他必经受不得。此后每逢望朔之夜,需以通玄真经上的手段认真祭炼,六甲子之后,便能运用由心。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轩辕法王过去与你有过师徒缘分,将来或许拜入你门下学道,你要好生教导他,务必不要让他重蹈覆辙。” 岳霐惊讶地道:“爹爹,那轩辕老怪今日所作所为,你都事先算定了吗?” 岳清笑道:“哪有那么厉害!世上除了已经合道的圣人,谁又能把这宇宙中生,一砂一叶,一心一念,过去未来,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呢?我也只不过是事先算定几种可能,分别做准备罢。” 岳霐又问:“那如果方才老妖答应跟咱们回五台山,爹爹是不是也能说到做到呢?” 岳清笑道:“凡俗中的人都懂得言而守信,更何况咱们修仙之辈。”他抚摸着女儿的额头,说道,“霐儿,你要记着,无论仙凡,一言一行,都跟周围天地相互沟通感应,凡人心粗心杂心小,感应得小,甚至只能影响他自己的身体,身体之外的,就感应不及,而随着修行,这种感应会越来越强,所谓言出法随,佛教里的境随心转,便是这个道理,不明此理,不能悟道、合道。” 岳霐到底才四岁大,前生的事情都是旁人告诉她的,并没有使她直接恢复记忆,所以虽然两世为人,仍然是个小女孩,听了父亲的话,懵懵懂懂,但皆用心记忆。 轩辕法王与环中世界融为一体,在内看来,是一界之主,在外看来,却是成了法宝的器灵,这传真环就是他的身体,只要将环打水,他也就要彻底死了。 这一次来大咎山,灭杀了哈哈老祖,整个混世邪教被扫灭一空,如今只剩下穿心和尚在海外苟延残喘,毒手摩什乘隙逃走,便收了阵法,打道回府。 实则那轩辕法王还有一个天尸化身留在幻波池,借着当日幻波池斗法时候,苍虚老人浸入地底的罗睺血焰神罡,连同地肺煞气修行复体,一千年后再度出山为祸,以邪法将易静的转世之身炼成傀儡,成为邪婴,并跟传真环相互感应,想要重夺至宝,使得峨眉跟武当再度合作,方才彻底灭绝了邪性,归于岳霐门下,应了今日入五台派之言。 岳清令大家各归本门:“魔劫即将临头,虽然混世魔教已除,减轻了对方好大势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罢了。你们回去各自规劝你们的长辈,小心把守万仙阵,必定要抵住魔头的第一番侵袭方有生机。” 石玉珠问:“岳师叔,难道魔劫真的回来……我是说,咱们只能被动挨打,就不能……” 岳清道:“唯一的办法,就是集合所有门派的力量,先去西昆仑灭了红莲魔教,这样的话铁城山老魔的献祭仪式就要再拖延两甲子才能成功,有了这一百二十年,我们或是想办法打开去铁城山的通道,汇合媖姆大师,将群魔铲除,或是找机会再破坏老魔法术,等到铁城山寿命终了,破灭之时,那老魔自然也随着天诛天劫一起灰飞烟灭!” 这里大多是热血青年,当场就有不杀人说道:“那咱们现在就打上西昆仑,灭了魔教!” 岳清摇头:“红莲魔宫不比这里,那里有破头和尚为教主,赤尸神君、九烈神君、血河老祖、赤身教主等诸多大魔头群聚一处,并且红莲法界不比大咎山,乃是独立于这一时空的,非得各派长老跟我一起去,方有个七八层胜算,你们去,就只能是送死,这些人皆是魔教嫡传,法术施用起来,无影无形,休说是你们,便是你们各派的师长,只要道行稍差,也要为其所害,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们各归本门,告诉你们的师长,定要小心防守,不可大意,门中弟子,最好都不要外出,无论如何,只要待在万仙阵里,总还会有三分生机!” 虞孝不痛快地道:“咱们皆是修行有为的剑仙,现在遇上魔头乱世,不能够斩妖伏魔,肃清宇内,反而要龟缩在山门之中,弃天下众生万灵于不顾,这仙修得也真憋气!” 岳清心里一动,忽然笑道:“你既然有这样的仁心,就替我办一件事情,也算是为天下众生万灵略尽些力气!” 虞孝听了高兴道:“只要我能行的,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给师叔办到!” “魔劫来临,此世界中无处是净土,无人可豁免,除了咱们原来相好的各派之外,还要拉拢海外群仙,东海震岳神君炼有九六宙灵梭,专能炸碎虚空,毁灭世界,虽然范围不大,但将来对上那几个魔头,颇有助力,你便替我往东海去一趟,请他来五台山做客。”不等虞孝答应,他又说,“只是此行山高海远,会有不少魔难,更有几个本门仇人要与你为难,却是艰难,你若是不愿,我便派平儿去。” 虞孝最是受不得激,当场说道:“师叔莫要瞧不起人!任是什么艰难险阻,只要俺这柄后羿射阳弩在,也能闯过去!便是丢了性命,也一定把震岳神君请到五台山便是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那石明珠跟他向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未明了,这回听岳清说得严重,便提出来也要跟他同行,他俩既去,昆仑和武当两派的卫诩、霍人玉、石玉珠、林绿华自然也都跟着,一起往东海去请震岳神君。 089心灯·物归原主 岳清让众人各回各家,小心准备应对魔劫,自己带着岳霐和岳霄,以及门下弟子回五台山。 在五台山上住了几月,这岳霄越来越暴露出了他小魔头的本质,成天东游西逛,上蹿下跳,最可恶的是总去后山祸害那些仙草灵禽,尤其喜欢白慎,挖空心思想各种办法,要把他捉来吃掉,白慎每次看到他,都吓得胆颤心惊,若非白鲧和元鼍护着,早就被他捉去了。 岳清成日往来各处,修补完善万仙阵法,并且传下一部分阵图,让他们自行演练,经常不在山上,岳霐就肩负起了管教岳霄的责任,岳霄每逢淘气闯祸,她便代替父亲教训他,岳霄是桀骜不驯,屡教不改,岳霐用的手段也一次比一次狠,最后一个用捆龙索把岳霄吊在后山老松上面,剥了上边的衣服,狠狠抽了一百蛟鞭。 岳霄痛哭流涕,大骂岳霐欺负人,又说自己无依无靠,爹不疼娘不爱,是没人要的孩子,跑到太乙宫前面,跪在天梯底下,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说岳清根本不疼他,不配做他的父亲,他要回铁城山找爷爷去。 岳霐又要把他捉走,恰好赶上岳清回山,见了这般情景,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爹娘都不爱你,我也就罢了,你又没见到过你娘,怎么知道她不爱你?罢了罢了,我就带你们去一趟小南极,见一见你娘,看看她到底疼不疼你。” 岳霐又惊又喜:“爹爹,你带我去见娘亲吗?” 岳清点头道:“再不见她,也是不行了。” 岳霐喜极而泣:“那我去换一件衣裳,也不知,也不知娘亲会不会厌我,得准备礼物呢。” 看着岳霐飞回自己的洞府,岳霄予以深深的鄙视,跟岳清说:“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不像她那样有家当,可没有给她置办礼物的。” 不多时岳霐回来,已经换了一身雪莲藕丝织成的小衫短裙,趁着碧绿色的桑叶装饰,胳膊上也带了两串木珠手串,头发已经让石慧帮她梳成许多小辫子,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 岳清看他们姊弟俩这幅样子,脸上神色略显悲戚,叹了声:“走!”袍袖一挥,五彩祥云卷起一双儿女,星驰电掣,射入云巅,直奔向南,不多时穿过茫茫南海,来到小南极万魔神宫。 王娟娟正站在门口,立刻迎了上来:“宫主娘娘已经在中宫等候多时了,快请进去。” 数年未见,魏枫娘形容依旧,只是头发尽已转白,像雪一样再无一丝黑色,挽在脑后,用一个金冠拢住,身上穿着大红百鸟朝凤火云袍,坐在七宝塌上,见到岳清和七宝塌上,原本冰封万年,又满布魔气的脸上,立刻转为柔和:“霐儿!霄儿!” “娘!”岳霐叫了声,泪如泉涌,扑过去跪在榻前,双手把木盒捧过去,“娘亲!不孝女岳霐,给娘磕头了。” 方磕了一个,立刻被魏枫娘揽在怀里,也哭道:“好闺女,你都长得这般大了!”给她擦了擦眼泪,哄到,“闺女不哭,你哭着,娘心里也难过。”又看岳霄,“那就是霄儿?快过来,给为娘好好看看。” 岳霄撇了撇嘴:“你们心里都只是装着姐姐,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回叫人,也是霐儿在前,霄儿在后,哼,我才不稀罕被你看呢!” 岳霐呵斥道:“你说的那叫什么话?我是长姐,你是幼弟,母亲先喊我有什么不对?” 岳霄不满道:“对对对,凡事都是你们对,我是错的,这也就罢了!” 岳霐气得拿出阴沉竹:“你还不过来给母亲磕头,再敢无礼惹娘生气,仔细我揍你!” 岳霄怔了怔,索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你打你打!你打死我!反正我也是没人疼的,索性把我打死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团聚……” 岳霐真的就要过来揍他,魏枫娘左手一招,一股轻柔的力量就把岳霄托起,送到魏枫娘近前,被她用左手揽在怀里:“霄儿莫哭,娘也疼你啊。” 岳霄把头扭向一边:“我才不信呢,你和爹爹都是,只疼姐姐,把我看成是小魔头,讨厌我,鄙视我。有什么好东西都只给姐姐,她身上那么多法宝,我却什么都没有。” 魏枫娘哄他:“好霄儿,你要什么东西,跟娘说,只要娘有的,一定给你。” 岳霄眨着眼睛问:“你是说真的?不管什么都给我?我却是不信的,爹爹也说疼我,结果我跟他要那昊天宝镜和九疑鼎,他就不肯给,让他教我万仙阵法,他只拿要通万仙阵,先炼混元精气,要炼混元真气,先修太乙玄功来敷衍我。” 魏枫娘抱着儿子,笑着说:“好孩儿,只要你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娘都给你!” 岳霄道:“真的?那我可说了。我要你那散花檠,你舍得给吗?” 魏枫娘笑道:“给,当然给,有好东西不给儿子给谁呢。”她手腕一翻,那古灯散花檠已经出现在手里,交给岳霄,“这心灯是佛门至宝,你拿着正好可以避魔防身。”她说着,眼泪就留下来了,抱着儿子,在额头上亲了又亲,“我的好儿子,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岳清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跟岳霐道:“先带你弟弟出去转转,我和你娘有话说。” 岳霄没想到魏枫娘竟然这样痛快地就把心灯给他了,不由得喜出望外,正捧着灯把玩,忽听岳清让岳霐带他出去,顿时不敢了,反手抱住魏枫娘手臂:“我不要出去!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爹和娘有话要说,你捣什么乱!”岳霐伸手揪住岳霄的耳朵,“赶紧撒手不许缠着娘!” 岳霄哇哇大哭:“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和娘在一起,不跟你个母夜叉出去!” 魏枫娘道:“好孩子,跟你姐姐出去玩一会,我和你爹说完话就去找你。” 岳霄还是不肯,怎奈岳霐揪耳朵扯胳膊,魏枫娘又不护着他,只得哭着走了。 看两个孩子一路哭闹着出去,岳清来到魏枫娘面前的长椅上坐了,信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把心灯给了他,你以后可怎么办呢?那老魔神通广大,这一世界里的所有魔神都能跟他产生感应,你修炼得正是魔教嫡传功法,已成就他化自在天魔法身,他要暗中下手,你是绝对没有胜算的,有心灯在,还可自保无虞,没了心灯,他随时发难,你可就要惨了。” 魏枫娘哭道:“那心灯本来就是他的,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已经算是天外之喜了。当初他被夺走的时候,我明知道根本不够老神主一根手指按的,还是决定要修炼那最险恶的魔法到铁城山去拼命,现在霄儿回来了,却成了这个样子,天幸我不用去铁城山了,正好在这里了过此劫,也算是我这为娘的最后一点心意。” 岳清道:“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总会有办法的,菩提圈还在我手上……” “可是咱们没有时间了!大魔劫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知道,这些天我修炼的时候,每每能够感觉到铁城山魔界的召唤接引,甚至教下已经修成法身的呼加卓图、赤隆儿爪、飞龙师太他们也都有此感应,若非我有万魔宝镜禁制他们的元神,此刻恐怕他们早已经飞升去铁城山了!霄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决不能任由他被老魔作践!今晚就要大功告成!” 岳清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说,帮她一起布置法坛,架设魔幡,然后为其护法。 魏枫娘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又在一起说话聊天,主要是问岳霄这些年在铁城山是怎么过的,岳霄顺嘴胡说,真假参半,只是嘴巴里不停,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琼浆玉液,魏枫娘知道他不说实话,但也都当真话听着,儿子的每一句话,无论真假,她也都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又拉着儿女,嘱咐他们一定要相互友爱,不许生分。 到了夜半子时,一家人来到万魔神宫大殿之中,这里早已经布置起来法坛幡阵,岳霄忽然有所警觉:“娘亲,你这要做什么?这个阵法,我好害怕,我不要进去。” 魏枫娘柔声哄他:“好孩子,你身体里有一件老魔种入的东西,娘帮你拿出来。” 岳霄大急:“爷爷没有种东西,我不要进去……我也不要拿什么东西……” 他说完就开始挣扎躲闪,魏枫娘还要再劝,岳清早放出一图混元精气将他裹住,然后投入魔阵之中去了:“快点动手,莫要耽误了时辰!” 魏枫娘点点头,褪下金冠,披散头发,赤着双脚,缓步走进魔阵之中,在一根魔幡下面盘膝坐下,轻声说:“好霄儿,你且忍一忍,爹娘绝不会伤到你的!” 岳霐也紧张起来,向站在阵法外面的岳清问道:“爹爹,娘亲和弟弟要做什么?我……我看娘亲那神情不对。” 090红丸·枫娘殒命 魏枫娘施法布下魔阵,通过强大的法术,和她高深的境界,将阵法之内形成一个小世界,里面乃是他化自在天的天人所居之地,然后遁出元神,她的元神已经是他化自在天的天子魔身,与此世界中正是如鱼得水,盘膝坐在岳霄对面,施展法术。 佛教说世上有三界六道二十八重天,道家说三界五行三十六重天,实则世界只有一个,只不过众生万灵各自的感观不同,眼睛所见,耳中所闻,鼻之所嗅,舌之所尝,触之所感,各有不同,因此在各自的意识当中,所认知的世界也不同,譬如有的动物只能看到黑白色,永远生活在黑白世界里,有的动物能够看到人所不能看到的光,所生活的世界各家绚丽多彩,至于鬼神,仙佛等所知所感更真更大,所以生活的世界也更加广泛,通过修行最终见到整个世界的本相,便是仙佛圣人,在这之下,众生所见到和生活的世界,都只是本世界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说“飞升”只是一个比喻的说法,只不过大成就者,在我们的视听世界之中消失罢了,他化自在天也好,仙界也好,凡尘也好,实际上都在一个本世界里面,鬼神就跟人类共居,甚至重叠,只是人感知不到鬼神,鬼神也感知不到人类,等闲相互都不能出现在对方的视听世界之中。 魏枫娘的元神已经是天人一类,她平时遁出元神,不能够觉察到他化自在天的人,都感知不到,唯有此时在阵法之中,能够随意显现化生。 而岳霄境界不足,还觉察不到这个层次的天人,进入阵法之中,他看不见魏枫娘,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摄出身体,隐约靠着母子连心,略微感知到母亲就在身边,但却仍然见不到母亲的踪迹,只见周围魔幡飞腾,金光涌动,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个金光形成的莲花宝座上,耳中听得母亲传音:“好孩儿,快盘膝坐好,定住神识,不要被身体再吸回去!” 岳霄却不配合:“这是在哪里?你要干什么?快放我回去!” 魏枫娘安抚劝慰道:“那老魔在你身体里面留下了一样东西,将来必成大患,我帮你取出来,你切莫乱动,待会若是经受不住时,可将元神寄托于散花檠的灯焰之中,千万不能再被吸回身体之内,否则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魏枫娘的法身,通体金色,大袖飘飘,仿若女神,坐到岳霄的面前,双手结印,向前一指,从两手前伸的食指尖各射出一股金色光柱,自岳霄的两眼射入,直透进泥丸宫中,在泥丸宫里面,有一团红色的小丸,悬浮在识海之上,涌动之间,仿若一块血淋淋的鲜肉。 金色光柱落在肉丸上面,将其罩住,向后拖拽,那肉丸却不甘束手就擒,如有生命般迅速收缩,并且剧烈跳动,自内向外,喷涌出一股股的魔焰,跟金光抗衡。 这肉丸是岳霄刚到铁城山就被植入脑中的,随着这些年的生长,已经跟他息息相关,结成一体,此刻受到攻击,立刻岳霄身上就涌起种种赶出,脑中剧烈疼痛,并且全身都似被无量金色光针同时攒刺,皮肉骨骼都似要被分解开来。 这等四大分离的痛苦,哪里是岳霄能够承受,他疯狂地哭泣,在金光莲台上面抱头翻滚:“娘亲饶命啊!娘亲饶命!好痛啊,娘亲饶了孩儿吧!” 岳清在阵外护法,将混元星砂排不开来,化作一片星云,将魏枫娘的魔阵护住,岳霐站在他的身边,见到阵中清净,立刻急道:“爹爹!娘亲和弟弟在做什么?” 岳清正要回答,忽然心有所感,立刻掐诀,射出一道白光向东北艮宫,那里的彩砂立刻爆炸起来,哗哗飞溅之际,无量黄尘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迅速形成一个人形,面向岳清,嘴巴忽然障碍,从喉咙里释放出无声的怒吼,这魔音虽然用耳朵听不到,但却真实存在,直接冲击人的元神,便是地仙,这一下也能直接被震碎元婴,震散三魂七魄! 岳清心念微动,面前的晶砂飞快涌起,形成一个太极图案,那道魔音冲击过来,立刻两相震碎,同归于尽,晶砂化作更加细碎的尘埃,满天飘落。 这时候,东南巽宫,西南坤宫,西北乾宫同时发动,如同闷雷翻滚,沙流四溅,各自形成一个人行,以魔法操纵周围的晶砂,然后反向岳清中宫攻来。 岳清喝道:“老魔!你的分神化身前些日已经被我灭掉了,如今血神经也是一定要除去的,天数如此,你想魔化一界,必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完双手印诀一合,八宫齐阵,五行晶砂相互摩擦,亿万星火同时激爆,仿若宇宙神雷,在太空之中万里齐炸。 这混元星砂是岳清随身养炼多年之物,岳清以紫青兜率火提炼金公得真阳,以天河真水精英提炼木母得真阴,以此晶砂为刀圭,合炼天元神丹,已然大成,三种宝物合成一体,与自己形神相融,那老魔法力再高,也是无法夺去,此时被岳清发力反击,四个借体化形的“砂人”立刻破碎散落,化成潮水一般的星光。 岳霐惊声道:“爹爹你快看娘……” 话音未落,便被岳清伸指点中眉心:“坚守本心,万缘放下,小心被老魔暗算!” 岳霐哪里能放得下母亲和弟弟,只是勉强定心,压服情绪罢了,好在她有岳清护持,那老魔又远在铁城山,跟这里隔了一界,并不能直接操纵人的思维,只能最大限度地影响情绪,因此才没有受到伤害。 而魏枫娘的情况,此时也真不好,岳霄本来就不愿意配合她,又听说自己体内的东西是“爷爷”留下来的,就更加不愿意让她成功了,又被刺激得浑身剧痛,仿佛千刀万剐一般的酷刑,折磨得他心生怨恨,使出魔教秘法,激得那心灯火焰向上猛蹿,一举将魏枫娘设下的莲花禁制烧穿,他则纵身飞落,恢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这一元神归位,魏枫娘立刻就无法继续施法了,因那肉丸跟岳霄元神勾连,她继续施法,就会将他元神伤到,甚至逼得那肉丸直接把岳霄的神魂全部吸进去,好在这里是魔阵衍化出来的他化自在天世界,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将岳霄元神跟肉丸分离,她向岳霄大声说:“好孩儿,你快出去,这东西留在你体内,将来必定会害得你万劫不复的!” 岳霄哪里肯听:“娘亲啊,你若是真的可怜我,就莫要再折磨我,这东西是爷爷给我的宝贝,有了它我便能得爷爷隔空加持,平添许多法力,甚至使用那难以炼成的血影神功,命根子一样的东西,我是死也不会让它出去的!”说完便口念魔门密咒,反助那肉丸跟魏枫娘相抗。 魏枫娘只觉得那肉丸内部迸发出极强的力量,自己的他化自在天魔神光竟然难以驾驭,知道那肉丸极有灵性,又受到老魔遥控,要不然也不会事先都不能跟岳霄讲明,这会若是失败,老魔必会控制它吸了岳霄的元神魂魄的,情急之下,伸手一拍,按在岳霄的卤门之上,使出天魔化现大法,直接将那肉丸连同岳霄地元神一起吸了出来,她元神法体,这会抱着儿子哭道:“好孩子,以后定要好生听你爹爹和姐姐的话,这世上唯有他们不会害你!” 她张口一吸,将岳霄元神吸入体内,随即元神归位附体,抱着胸腹,满地乱滚,仿若分娩之状,岳霐看见,又吓又急,向岳清哭道:“爹爹!爹爹!你快救救娘亲和弟弟!” 岳清正在全力阻止铁城山老魔的封锁,见状也有些急了,连忙将菩提圈抛出去,套在魏枫娘的额头上,魏枫娘越发痛苦,只叫道:“岳郎!岳郎!咱们就此别过了!”张口喷出一道金光,里头裹着的正是岳霄的元神,射入他的身体之内,剩下那枚肉丸全被她留在身体里。 魏枫娘浑身毛用全都向外渗血,眼耳口鼻,亦皆血流不止,伏在地上,抽搐着,身体迅速缩小,手脚骨骼,尽皆消溶,血气自内疯狂外涌,转眼之间,便成了一枚肉球,一边翻涌滴血,一边继续收缩,它自有灵性,想要逃走,怎奈被菩提圈套住,勒着它强行收缩,最终化成桂圆大小的一枚红丸,紧紧地套在菩提圈中间,飞回到岳清手上。 “娘!”岳霐大声哭喊,一把将那红丸夺了过去,跪在地上哭道,“爹!爹!娘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呜呜,娘!” 岳清双眼含泪,把红丸拿了回去,缓缓说道:“去把你弟弟抱过来,给他吃一枚玉洞金丹,我再跟你细说其中缘故!”红丸已经被菩提圈套住,彻底隔断了跟铁城山那边的感应,老魔已经不能再直接为害,他收了混元星砂,默默地走过残破的魔阵,来到魏枫娘平素休息的塌边坐下。 091执掌·万魔神宫 岳霐抱着弟弟过来,放在榻上,岳霄面色铁青,昏迷不醒,她把玉洞神丹拿出来,以先天乙木精气化开,融成一股青气,顺着岳霄的眼耳口鼻五官七窍送入体内,见弟弟面色好转了些,方又过来跪下,哭着问岳清:“爹爹,娘亲和弟弟到底是怎么了?求爹爹可怜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母亲,还只得半日天伦,便又跟母亲阴阳两隔,恳请父亲告知我其中缘由。” 她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用手揉着眼睛,岳清把她抱起来:“好闺女,你坐在这里,我和你说。”他把女儿一并放在榻上,然后声音低沉地讲述,“在魔教,有一部圣典,叫《血神经》,此经书来历,已不可靠,只知在五千多年以前,皇帝战蚩尤的时候便已经存在于世,魔教将其奉为无上至宝,只有教中长老才有资格修炼。这《血神经》分为上下两侧,千年前魔教分裂,无人能够服众当上教主,当时身为长老之首的石神宫主负责保管此经,此经极为诡秘,若是所传非人,就要酿成大祸,造成无边杀孽,他为了看管此经,延误了许多年才成道。” 岳霐问道:“那经竟然如此害人,对于他来说又是累赘,直接毁掉不就完了吗?” 岳清道:“先不说那经书是他教中圣物,不能擅毁,而且那书相传是用上古神魔的皮肉制成,以魔教无上密法炼成,每一个修炼经书之人,除了像石神宫主那样有大智慧,大神通的,能够不受其害之外,其他的经书主人,大部分最终都被吸入经书里面,成了书的奴隶,这样一部经书,非但魔教手段无法将其毁灭,便是佛道两教的法术,要想将其毁坏一点,也是千难万难。此书本分为善恶两册,千年前,峨眉派长眉真人初入道时,曾经受疯和尚指点,入石神宫去毁此经,长眉真人却只将善册收去,剩下半本恶册仍被留下。” 岳霐“啊”了一声:“这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听爹爹的口气,那石神宫主竟是个有道高人,为何不借着长眉真人之手,将那魔经一举全部毁去?” “首先,长眉真人也并不能将此经彻底消灭,其次,石神宫主有个女儿,沉溺魔道,走火做僵,成了一具僵尸,非得此经不能复原,这便是佛家常讲,神通不敌业力之意,石神宫主那样的神通广大,也是无可奈何。” “他女儿情形竟是如此诡异,非得一部魔经不能解决?他父亲那般厉害,想必都已经牢记下来了,将来把经中内容传授给他女儿便好了嘛。” “那《血神经》本身具有极其诡秘的力量,所有修炼过的人,元神都跟其有冥冥中的联系,死了之后,也不能入轮回,而是要被吸入书中去,成为书中魔神,那书一共三百六十五页,若是每一页都有一个魔神主宰,便会成为祸乱三界的无上魔物!” 岳霐担心地问道:“那石神宫主的女儿,最后有没有渡劫成功呢?” 岳清摇头:“此事外人皆不得而知,不过大约是失败了,后来石神宫主连血神经也不管了,自既成道而去。那恶册被邪魔两道的人争相抢夺,最终落在血神君邓隐的手上,他将自己全身皮肤剥下,炼成血影神功,糅合全身精气神,成就一条血影,遇见人只合身一扑,便将对方精气元神全部吸走,而且水火风雷,飞剑法刀皆不能伤。” 岳霐吃惊道:“弟弟也练成了一道血影,莫不是……” “并非如此,剥皮练功的只记载在恶册之上,被邓隐得去。而这善册当年便是被这般被长眉真人收走,落入疯和尚手中,后来疯和尚跟石神宫主斗法,这红丸便给石神宫主的师弟,也就是那铁城山老魔窥隙夺去,霄儿修炼的,是这善册上的魔法。你们姊弟俩皆有宿慧,虽然未能复得往生记忆,修行起来也是一日千里,但毕竟年幼道浅,你是仗着是先天乙木精英,并得灵木真水培养,方才修炼到如今这般法力,而霄儿则是靠着这枚被种于泥丸宫中的经书才能杀死毒龙尊者。那老魔也真个歹毒,将此经书种入霄儿的元神当中,将他的精气元神都拿来做供养,霄儿自以为是得了宝贝,能使法力大增,实则不知不觉,已经做了魔头奴隶!” 岳霐看了看弟弟,又问:“那弟弟和母亲……” “霄儿当时持有心灯,将元神护住了,只不过损伤一些元气,还不方式,而你母亲……元神已经被摄入经书之中去了,这书流传至今,书页里都已经有了魔神镇守,唯有还差四页空白,正是那老魔给我们一家四口准备的,要想救她……” 岳霐听父亲说到这里又顿住了,急忙又跪下哭道:“求爹爹告知救母亲的方法,便是千难万险,哪怕有一丝希望,女儿也一定把母亲救回来!” 岳清又把她抱起来,给她擦去眼泪:“要想救你母亲,非得你和霄儿合力不可,而且还得两件佛门至宝,他持心灯散花檠,还另须一件七宝金幢。那七宝金幢在佛门高僧智公长老手上,如今在大雪山青莲峪中,非有绝大因缘,不能得到。” 岳霐咬着嘴唇说:“无论如何,便是拼了性命,我也要把那宝贝求来。” 岳清道:“那智公长老乃是佛祖座下第四十七尊者阿阎修利罗,大阿罗汉,于南宋末年转生入世,发大菩提心,度化世人,如今已是菩萨境界。他在莲池地下,发现了西方嘛罗揭波提尊者千年前封藏的一件至宝,便是那七宝金幢,每阁六十年开关一次,讲经传法,普渡众生,并寻找七宝金幢的有缘人。老禅师境界极高,与菩萨道,修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行普贤行,分别心已然极为淡薄,于佛道两教之间的分别,亦已近乎于无,距离真正的众生平等,只剩下一点无量劫带来的习气,你此去要想得到那七宝金幢,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岳霐听说那老禅师没有门户之见,顿时欢喜道:“爹爹只告诉我如何作便罢了,女儿一定把那佛宝拿到手。” 岳清道:“说它容易,是因为你须得放下只为你母亲的小心,而转为把一切众生视为母亲的大心,发愿于魔劫来临之际,救护众生,只要此心一发,他必定会把七宝金幢给你。说它极难,是因为此心不容易发,佛家讲大心凡夫,此心一发,顿超三乘,佛教诸天护法,见了你都要称一声菩萨!而且有必须是真心实意,譬如想着暂时发心,然后以后不去做等等,这样的心思,别说智公禅师,便是拥有他心通的鬼神也骗不过,所以真正发心,非同一般,发心之后,还要将此愿填满,方能真正成就,因此也是极难的。” 其实无论佛道,都要人心包太虚,不能执着于眼前身边的名利恩怨,便如飞升之后的金仙,反回头来看这一世界,便如同玩具一般,正似庄子说得,蜗牛角上的战争了,心量小,不管修佛修道,皆不能成就,不能见性合道,岳清也是借此事成全女儿,若岳霐真的因为魏枫娘发下宏愿,成就大心,则魏枫娘也有莫大的善因在其中,将来得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正可同时成就,若是岳霐发不起来此心,便是母女两误,谁也拉不了谁。 岳霐听了,并没有立刻随口发愿,而是沉思想了片刻,跟岳清说道:“要我为了救母亲而救别人,我能做到,但是要我像救母亲一样地去救别人,我却是……总是有分别的。” 岳清暗道女儿有慧根:“这个也不急于一时,等你自己参悟明白吧!” 魏枫娘死了,群魔失了统率约束,必要四出为祸,好在这万魔神宫当年就是岳清一手创建的,他深知底细,整理魏枫娘遗物,挑了几件给岳霐,剩下的都给了王娟娟,自拿了那面万魔宝镜,将群魔召集到神殿之中:“魏宫主前不久得了大梵天魔法身的修炼法门,闭关修炼,数年之内都不得出,便将这万魔宝镜交给我执掌。” 群魔知道他和魏枫娘的关系,也知道他已证天仙位业,又有两件宇宙至宝在身,在场之内,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而且那万魔宝镜之中又禁制着他们的元神,岳清要是一个不高兴,立刻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因此虽然不服他一个道教中人来做顶头上司,却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不服,尤其那阴阳叟、何巨、丙融等人,纷纷谄媚向前:“本教自从创立以来,被峨眉派联合佛门赶出青螺峪,到了如今只能龟缩在这南极不毛之地,岳真人不过二三十年功夫,就把一个四分五裂的五台派经营得重新兴盛起来,成了道门领袖,想必也一定会把咱们万魔神宫经营得更好!” 岳清本来打算设下禁圈,将这里方圆千里之内海域封存,不许他们外出生事,如今听了他们这样一说,忽然心中一动,倒是觉得若能带着他们去西昆仑,再加上五台派之力,或许可以跟红莲魔教计较一番! 092昆仑·司空湛 岳清制定了十八条天魔戒,约束万魔神宫十部魔众:“你们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起心动念,我都能